当世修行分为物派和道派,二者都以观想无量界之物为修行。修行者皆以无量界为万物本源,它是一切法,一切本,物质世界有的它有,而物质世界没有的它也有,号称有“无”。传闻世间所有生灵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刻的念想总和都比不上无量界中一条河中的沙粒。
但凡事不绝对,生灵的灵魂是离阳世界所独有的,而灵魂的独特性就表现在它的诞生就将无量界的完美属性破坏。
而且单一灵魂的思维潜力是无限的,暗合无量界无所不能之属性,所以那些具有无上伟力的无量界事物便被其吸引,影响离阳。
当然,不是想某物的人越多,就会获得伟力。这背后需要一套复杂严格的宗教信仰体系和哲学经典来为其在物质世界的存在做出铺垫。
一句话便是以离阳的假修无量界的真。
例如当今世间的物派,以一原始天宝瓶为基观想修行,但不是你一想,那天宝瓶便会给予你力量。要有合理的解释,物派对此便是做了无数经典和仪轨,认为世间本来就有灵力,它附着在万物,而灵力的来源便是原始天宝瓶。
基于此,常人就按着经书中的指示观想那天宝瓶以此入门,窥得真法,便能开始修行。
道宗与其相似,都承认灵力的存在,不过在其来源上认为是来自无上大天尊,尊其为道祖,日夜供奉。
月华宫便是物派四脉之一,在第一代宫主元婴境的玉虚真君的手上逐渐壮大,力压群雄,隐有一脉抗衡道宗之势。只是后来初代宫主失踪便开始一蹶不振,现如今就只剩下了个名头和那云中峭壁上没几个人的瑰丽宫殿。
此时的月华宫众人齐聚在空旷的大殿中,倒是不似往常清冷。
只是看着代宫主的遗体,无人发言。
苏清兰默默的低着头,无人能看出她的表情。
“师妹!”
在此沉默中,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悲呼。
一位穿着黑袍的老坤道匆匆越过众人,来到那遗体前后,呆呆的伸出手看着,而那相识了大半辈子的师妹却再起不能。
纵使看惯生离死别,那朝夕相处的情谊也被那修道的心忘记太多,但这般倏忽而至的天人永隔还是叫这老人红了眼眶。
“师妹,便这般不怕那生死之怖吗?唉,是了,你是修了那观想死物的修士,身死道消还能入了轮回。但你就没半分想过与同门姐妹的情谊吗?你走了,我们又该作何感想”说到最后,便是掩面而泣了起来。
三四个老妪看到此景也是唏嘘不已。
“师叔,现在要紧的应是除去那皮魔为师傅报仇。”沙哑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苏清兰早已在看到师尊身死的那一刻便下定了决心,多余的悲伤和犹豫只会让那皮魔多活几天。
听到这话的老坤道心中生出股悲愤,她伸出手指着大殿另一旁孤立的苏清兰悲声道:“死者为大,你师傅尸骨未寒,不先处理后事便想着好勇斗狠。当初将那不守戒规的狐妖逐出,如今你也要学她吗?”
苏清兰忽的感觉有些烦闷,她注视着老坤道寒声说道:“师叔,我只问一句,师尊被皮魔所杀,你可想复仇?”
老坤道看她如此咄咄逼人便皱眉说道:“如今我便直接点告诉你吧,事出皆因那狐妖要杀皮魔,你师尊要救狐妖,你也要救,后来种种纠葛成了因果,我看不下去就将那狐妖逐出。但那又如何呢?你师尊能早点抽身而去,但固执己见,酿成了这般恶果。如今你纵使杀了皮魔又如何,能让死者复生吗?”
说到此处,老坤道的眼神从之前的期期艾艾中爆发出一股令人恐怖的神情。
“那因果,你沾不得。”
便是这般绝情,修道又怎样,所谓的因果又怎样,说到底还不是如那壁虎断尾求生前的虚伪罢了。
苏清兰只是默默的不发一言,抱起师尊遗体就要出宫。
“今日你若踏出那门,出去后就不要再称自己为月华宫弟子了。”
苏清兰已在殿外的月光中走向未知的方向,只是在听到这话时,她回眸凄然一笑,就着清冷的月光和高大的石墙。
“谢谢师叔教诲。保重”
或许她也是害怕的吧,或许这一去便是送死,或许……
此刻有很多或许在苏清兰的脑海中盘旋,但怀中的冰冷让她的步伐更加坚定,她的师尊只有一个。
………
话分两头,到陈沐这却是惊心动魄,早先苦于困境他便进到了那破庙中,只是回头看向外面时就见那杨树林尖上的黑影忽的一下,从高处直冲他而来。
情急之下,一个翻滚就与一个黑影擦肩而过。
待到从地上站起,正要看向那黑影时就又被新的黑影裹住了身子。
顿时一股腐臭味就冲满陈沐鼻间,让他几乎要吐了出来。
“砰”
又有几道黑影裹住了陈沐,让他摔倒在地。
“玛德,人皮?呕”他已经快被呛得说不出话了。一堆人皮裹在身上,先别说吓不吓人,就那味道已经让陈沐
恶心死了。
终于待到适应了一阵后,陈沐才试着站起来,只是他越动弹,那腿上的皮就裹得越紧。
正在尝试着其他方法摆脱这些皮时,陈沐右肩的一张嘴忽的嘎嘎笑道: “小子,你身上的味道可真香啊,嘎嘎嘎”
陈沐努力的撇过头,他本以为已经够臭了,但没想到那嘴一张开放出的气息,差点送走了他。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恶心”事到如今,陈沐倒是心态放平了,这东西太诡异了,倒不如套点信息。
“你说我是谁,哈哈哈,告诉你,我可以是你最爱的人,也可以是你最恨的人。”
尽量转过头的陈沐闻听此言,再看着身上的人皮,眼睛一转脱口而出道“嘿嘿,原来是个没皮没脸的畜牲”
到了此刻,陈沐也看明白了,这东西要留着他应该有所企图,不然早杀了他了,如此便反着它的话来,激它一激,看看有什么机会没。
“等我掏了你的脾肺,你就老实了。”
说完这句,右肩上不再传来声音。无论陈沐此后如何挑衅,那个东西都不再发一言。
见此情景,陈沐皱了皱眉,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回复体力和想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