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不知不觉降临,窗外的大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变成了雨夹雪,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林希像一尊雕塑般呆坐在床边,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那目光仿佛要将屏幕灼出一个洞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反复摩挲,满心盼着屏幕亮起,弹出她的消息。每一次屏幕的微亮,都能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可短暂的希望后,总是更深的失望。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一个小时过去了,那专属她的提示音却始终没有响起。林希心中思绪万千,他琢磨着,或许她正被工作淹没,无暇顾及手机;又或许,她终于看清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打算彻底与自己划清界限。这么想着,林希心里竟有一丝解脱,可紧接着,空虚和失落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两人曾经一起在雨中漫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他太了解她了,外表柔弱的她,内心实则无比坚韧。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如同咬定青山的竹子,任谁都无法轻易动摇。回想起自己发出的那条分手短信,林希满心懊悔,那些斟酌过的字句,此刻却像一把把利刃,让他担心会深深刺痛她。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她好,可心里的痛苦却丝毫未减。
此前,他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她收到短信后的场景。她会不会怒发冲冠,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又会不会泪如雨下,哽咽着问他为什么。每一个画面都让林希胆战心惊,他实在没有勇气面对她的伤心,因为只要看到她的眼泪,他好不容易坚定的决心就会瞬间崩塌。
以往,无论她多忙,他的消息总是能得到及时回复。这次,手机却如死寂一般,毫无动静。林希心想,也许她真的想通了,明白留在自己身边,只会阻碍她追求更好的生活。想到这里,林希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朦胧的雨夹雪,内心五味杂陈。他想起她喜欢在雪天里吃热乎乎的烤红薯,他们曾一起在街边的小摊前,分享那冒着热气的甜蜜。
林希疲惫地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躯体,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彻夜未眠的疲惫,提醒着他这糟糕的生活还在继续。他拿起桌上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短暂的麻痹。他随手将电量不足、一直发出提示音的手机扔在乱糟糟的被子上。
寒冷干燥的空气让林希的眼睛干涩刺痛,恍惚间,他的思绪飘回到最后一次见到小姨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他兴奋地告诉小姨自己订婚的消息,满心期待着小姨的祝福。可小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思索,也有落寞。这让林希心里直发毛,最后像个逃兵一样匆匆离开。他怎么也想不到,那竟是他和小姨的最后一面。如果小姨还在,一定会轻轻抱住他,温柔地安慰他,还会为他做一桌丰盛的饭菜,等他心情好点,再一口一口喂他吃。
回忆起小姨,林希胸口一阵剧痛,像被重锤狠狠击中。他晃晃悠悠地起身,想去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就在这时,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林希以为是房东来催房租,他已经失业很久,积蓄在借酒浇愁中所剩无几,房租也拖欠了许久。
“是房东吗?再宽限我一天,明天我一定把房租交上。”林希一边说着,一边跨过客厅里堆积如山的空啤酒罐,朝门口走去。
他本打算今天去取银行卡里剩下的钱交房租,可实在没心情出门。而且他也明白,从明天起,自己必须振作起来,不能再让家人担心,小姨肯定也不愿看到他继续消沉下去。
奇怪的是,门外没有回应。林希疑惑地打开门,一瞬间,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的肩膀落满雪花,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
她的头发凌乱,毫无往日的柔顺;眼睛布满血丝,失去了曾经的明亮和温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痛苦。她直直地盯着林希,那目光让林希后背发凉。林希看到她湿透的鞋子和冻得通红的双手,心里一揪,他知道,她一定是不顾一切跑过来的,这里距离他们曾经的家,足足有七八公里远。
“瑶瑶……”林希嘴唇颤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林希心疼得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为她拂去肩头的雪花,可手抬到一半,又缓缓放下。
还没等林希开口,她突然情绪崩溃,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为什么发那样的消息?” 林希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见林希不回应,情绪更加激动,冲上前用力捶打着林希的胸口,哭喊道:“说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希默默承受着,满心都是愧疚。
突然,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停止了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希,眼神中满是绝望。紧接着,她缓缓抬起胳膊,从宽大的袖笼里掏出一个漆黑的电击器。林希还来不及反应,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电流瞬间传遍全身,他的肌肉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强烈的痛感让林希愈发清醒,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直直地向前倒去,栽进了她柔软却冰冷的怀里。她紧紧地抱着他,就像曾经无数次他抱着她那样。因为电流麻痹了声带,林希无法出声,只能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林希的脸颊,随后在他耳边喃喃低语:“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你这个骗子。”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心碎,一字一句像针一样刺进林希的心里。
她的发丝落在林希耳边,痒痒的,却让林希感到无比悲凉。林希挣扎着想解释,可电流还未消散,他的挣扎毫无用处。在她痛苦的目光中,林希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