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脸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说不清的魔力恨的深沉。
站在白雪皑皑的高山上,伊芙单薄的身影吐露出一种无法倾诉的哀伤。
春去秋来,离伊芙拜师希瑞娜开始学习魔法以来,已经过去两年时间,山间的坚果也成熟了两次。在这两年时间里,伊芙仍旧没有找到引导魔力的方法。
这一点连希瑞娜都很震惊,捂着嘴表示自己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按希瑞娜一年前的原话来说:
“在魔法学院的时候我也教过很多学生,也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明明魔法亲和力不错,精神力经过锻炼后也大有长进,已经比得上许多中级魔法师,可就是不能使用魔法,实在让人意外,我开始感兴趣了。”
希瑞娜说感兴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打算深入研究直到破解为止,而伊芙原先打算回归钢刃城的计划在希瑞娜的强硬要求下自然无法实施,只好继续在这里住下来。
早晨,伴随着升起的太阳,伊芙收拾好床铺穿好衣服,在把外衣上的七枚纽扣扣好以后,伊芙便开始自己的每日日常工作。
伊芙每天的日常工作并不复杂,除开每日固定要做的冥想、阅读,还有砍柴,喂马和做饭。
作为一名魔法师的学生,伊芙从来不用担心吃的问题,每月希瑞娜都会出门一次,带回来一个月的食物和蔬菜,时常还会打点野味加餐。
充足的营养供应加上伊芙的年龄也到了发育期,使得伊芙短短两年时间就从小萝莉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身高更是如雨后春笋般来到了1米6的高度。
伴随身高同时增长的还有伊芙那与生俱来的怪力。
伊芙曾拿路边的石墩做过测试,她现在能把一块近一米宽度的石墩往空中掷出去离地三米多高,而后接住轻轻放回地面,整个过程面上不红,心头不跳,口里不喘,属于寻常的二阶魔兽看了都得自愧不如的程度。
有了如此怪力加持,在做劈柴之类杂事时伊芙自然得心应手,一些时候伊芙甚至都不用斧头,只需要抓住干柴左右一拉,木柴就能迅速分成两块。
劈完干柴后,伊芙又转去喂马。
伊芙所在的雪中小屋有条小路通到山下的松林镇,由于距离过远,再加上伊芙不会魔法,希瑞娜便在一次外出过程中给伊芙带回来一匹小马,让伊芙空闲的时候可以去小镇上转一圈。
伊芙叫它“萝卜”,每天悉心照料。
这匹来自王国西部的博恩马原本是给骑士们准备的战马,优点是体力充沛,爆发力强,而且不容易慌乱,缺点就是肩高很高,离地1.6米以上,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高头大马,在伊芙没有成长之前想要爬上马背都极其困难。但在一次骑马外出以后,伊芙便彻底喜欢上坐在马匹那种飞驰感觉,照顾马匹更加细心。
就在伊芙用闸刀给萝卜准备马料的时候,她看见平常要睡到中午才会醒来的希瑞娜今天出乎意料的早醒,都穿着法师长袍的希瑞娜今天突然换上一套奢华的礼服,胸口还带着由紫水晶和黄金做成的奢华胸针。
“过几天就是月祭日,魔法学院来信邀请我出席在王宫举办的月祭日晚宴。晚宴上会有很多厉害的强者出席,我去现场看一看,也许能找到让你可以使用魔力的方法。这段时间你就在小屋待着就好,别忘了我给你安排的课业。”
“好的,老师。”
从一年前开始,希瑞娜便经常出门帮伊芙寻找解决无法使用魔力问题的方法,在希瑞娜出门的时候就会把小屋暂时交给伊芙看管,对此伊芙早已习惯。
不过说起来,
“月祭日啊!”
伊芙抬头又想起了梦里的那个声音。在过去的两年时间内,伊芙每天晚上睡觉脑海中都会重复那几段对话,像是被邪灵缠上了似的,怎么也无法避免。
想着月祭日,也就是梦里那个声音反复提及的“月色最深沉”的时候就要来到,希瑞娜刚好也不在,伊芙当即决定在月祭日晚上再去白色高塔的顶楼看看。
于是等到月祭日当天,伊芙便再一次来到了白色高塔的顶部。
这里和两年前的看到的场面几乎一模一样,除开地上的枯草又增多了不少。
这世上有日夜之分,在白天的时候月亮隐匿,要到夜晚的时候月亮才会显形,随着黑夜的延长,高塔上的月光愈发浓烈。直到午时,也就是月色照射大地最明亮的时候,伊芙看见原本散落在瞭望塔上的石块居然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伊芙的心逐渐变得激动,手掌也不由得攥紧,揣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聚集,重组。
在伊芙的注视下,碎裂岩石重新拼凑为一个整体——那是一座浑身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石碑,碑面上满是奇异的纹路,随着月光的持续照射,石碑上的纹路开始发出比此前耀眼十倍的光芒,当光芒凝结到极点时,一道美丽的人影随即出现在伊芙的面前。
这道身影穿着深黑色古典长裙,长发及腰,头戴蕾丝礼貌,手上戴着一条水蓝色的手链。她对伊芙微微一笑,提出裙摆向她行了一礼。
“未来的有缘人,你好。”
伊芙尽量控制自己的手脚,不显示出慌张状态,栗色眼眸思考了一下,随即试探问道:
“是你在梦中呼唤我吗?”
“是的,我名为艾莉珊德拉,是金鸢花王朝的首席宫廷魔法师,也是大陆十二位魔法导师之一。”
名为艾莉珊德拉的人儿很干脆的承认这一点。
“金鸢花王朝,你说的是那个金鸢花王朝?!”
可听见她的回答,伊芙着实被吓的不轻,因为据她所知在那个号称是魔法黄金时代的“魔法纪元”里最强盛的王朝就叫金鸢花王朝,可那已经是几千万年前的事了。
试想一下某天你走在路上,突然遇见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古人,他告诉你他其实是秦始皇,吃了长生药其实没死时,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艾莉珊德拉”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不用害怕,我已经失去,这只是我留下的一道精神体残像罢了,在完成我交代的使命后,她就会彻底从世间消失。”
艾莉珊德拉的残像继续说道:“有缘人,我之所以在梦中呼唤你的名字,是因为你是在我这道精神体苏醒后三万年中唯一能听到我声音之人。我将告诉你一件关于这世界最大的隐秘,还有一份丰厚的礼物。”
“你听说过始罪魔女吗?”
“始罪魔女?”伊芙摇头,
尽管从希瑞娜带来的书籍中已经了解到不少关于魔法和魔女的知识,可第一次听见“始罪魔女”这个词语的时候,伊芙还是一无所知。
“这样啊。”看见伊芙的回答,艾莉珊德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悲痛起来,“看来还是如命运所说,我们的时代已经被彻底‘毁灭’,那些曾于我并肩而行的战友啊,看来都已经死去。”
“艾莉珊德拉小姐,我有点不明白你话中的含义,还有你说的始罪魔女究竟是什么。”
“那是天灾,是诅咒,是世界一切邪恶与毁灭的终点。未来的有缘人啊,你要记住,始罪魔女是你的终极死敌,在你之前,所有的文明纪元都是被始罪魔女所毁灭!而始罪魔女们也必将毁灭你们现在所处的纪元!”
!
一阵惊雷在伊芙的脑中炸响,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伊芙全身。
艾莉珊德拉将自己身前看到的一些画面展示在伊芙面前,在那遥远的记忆中,伊芙看见一颗燃烧着黑炎的行星划过半个世界的天域落入海洋最深处,随后漆黑的魔法狂潮淹没整个世界,在魔法狂潮触及之处,植物为食人的恶魔,山脉长出双脚践踏人类,无数人类大军在接触到这股黑潮的瞬间就化为白骨。
这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我出生的年代是魔法最为繁荣的年代,在家人和朋友的帮助下,我成了金鸢花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宫廷魔法师,还成了大陆最强的十二位魔法师之一。就在我以为这样快乐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的时候,始罪魔女降临了。”
“我们废寝忘食查阅全大陆的所有典籍,依旧没有查出始罪魔女是从何而来的,直到在一位古精灵王的坟墓中我们才找到了关于始罪魔女的丝毫记载。在那位精灵王的坟墓的壁画上清晰记载着,在远古之前曾有一位始罪魔女降临在古精灵族的圣城当中,随后精灵纪元覆灭。”
“而在兽人最古老的圣殿中也记载着,在兽人纪元覆灭之前,也有一位始罪魔女出现过。”
“我们抗争过,我们努力过,但我们失败了。”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关于世界的隐秘:始罪魔女是将毁灭所有文明的天灾,如果你们的文明想要延续,一定要杀掉始罪魔女!”
此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伊芙内心的惊涛骇浪!仅仅是些许画面和言语,就足以让伊芙对那些“始罪魔女”们产生巨大的恐惧,和忌惮。
在告诉完伊芙这世上最大的隐秘以后,艾莉珊德拉继续说起了自己的礼物:
“在对抗始罪魔女的最后时刻,我们认识到我们所处的文明已经无法继续对抗这一天灾,于是我和另外十一位贤者达成约定,决定用我们还剩下的资源建造十二座高塔,将我们的魔法和知识传递下去。这样等我们死后,下个时代的贤者们将继承我们的遗产,去杀死毁灭我们文明的始罪魔女们!”
说罢,艾莉珊德拉便抬起自己的手掌,将自己手上的手链交在伊芙手中。
“这是我的传承宝石,只需握在手中你便能学会我的一切知识。同时,在临死前我将自己的全部魔力也放在传承宝石之中,只需要你经常用精神力和它沟通,你便能继承我的魔力。”
手链入手的时候有种冰冷感,随后伊芙就察觉到自己脑海中多出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包含各种法术、技巧,和在使用魔法时的心得体会,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伊芙感觉自己和空气中的某些神秘似乎建立起了联系。
“魔力!”
仅仅一瞬间,伊芙就明白了这种联系是什么,也真正理解了此前希瑞娜那句话的含义。
“只要感知到魔力,立刻便能学会引导魔力!”
从客观角度讲,伊芙的天赋学习魔法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之所以两年不能学会魔法,主要原因在于作为穿越者,伊芙始终不艾莉珊德拉能明白感知到魔力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而在艾莉珊德拉的传承后,得益于这位魔法纪元魔法师的经验,伊芙才终于明白感知自然魔力是什么样的,也自然而然的完成了对魔力的感知。
伊芙大喜过望。
能感知到魔力,这就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伊芙将真正成为一名魔法师!
在交代完后,艾莉珊德拉的身影便如她所说彻底消散,聚在一起的石碑也再度崩塌化为一地碎石。
在离开高塔以后,伊芙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来到山中的一处空地上,面对一块光滑的石壁缓慢的念出咒语。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内,伊芙从希瑞娜给于的魔法书中学到许多魔咒,从初级魔法到高级魔法都有,甚至还有几个禁咒级魔法,而从艾莉珊德拉的传承中伊芙则得到了魔法纪元金鸢花王朝全部的宫廷魔法。
“Aqua~Sphaera~Conjura”
在吟唱咒语的同时,伊芙也依照自己从书本上学来的知识,集中精神操控着体力魔力让其以自己想要的形式展现出来。
人人体内都有魔力,只不过法师可以通过练习让自己体内的魔力含量增多。
法师的咒语从本质上来说依旧是“魔阵”,但和真正的魔阵不同的是,法师吟唱咒语的魔阵可以完全由精神力搭建。做个比喻的话,咒语和魔力的关系类似于电和各种电器,电给电器供能,电器则依照结构的不同从而发挥出不同的效果。
每一个咒语都有与之对应的魔法阵,法师吟唱咒语目的主要是暗示与之对应的魔法阵,这也是没什么当一个见习魔法师熟练掌握施法技巧成为更高等级魔法师以后,他可以不用念咒照样施展魔法,因为对应的魔法阵她早已成竹在胸。
随着咒语完成,一个充盈着水元素魔力的水球在空中浮现,随即便依照伊芙的心意往面前的岩壁上飞去,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
“成功了!”
伊芙眼角露出喜悦,蹉跎两年时间,总算有所收获。
随后便因头晕身形有点摇晃,由于魔力的施展极其依赖法师构建魔法阵的强力与否,越是强力的魔法对法师精神的压力越大,对体内的损耗也越大。不过好在伊芙目前的精神力强度已经媲美中级魔法师,体内魔力也超过很多普通人,于是很快恢复如初。
三天后,当希瑞娜从外界归来时,伊芙第一时间告诉希瑞娜这个好消息。
希瑞娜一开始还不信,但看到伊芙手中完全由魔力汇聚而成的水球时,希瑞娜也露出惊喜的表情,并问伊芙是怎么做到的。
“那天晚上我出去散步,突然感受到和世界建立了某种联系,之后就能使用魔法了。”思考再三后,伊芙决定暂时隐瞒关于艾莉珊德拉、始罪魔女和魔法纪元传承的事,这倒不是伊芙不相信希瑞娜的人品,而是因为这些事太过重大,伊芙想要在一个合适的场合再告诉希瑞娜。
对于伊芙的解释,希瑞娜并没有怀疑,因为很多魔法学徒都是像伊芙这样突然间就感知到魔力,只是伊芙感知到魔力的过程来的稍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