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作者:不在de人 更新时间:2025/2/8 11:21:24 字数:2746

主持人甲:下面是伯利恒市电视台为您带来的特别节目:汶·十年祭。主持人乙:夫序光凌云,由余之所未窥,千门万户,汶流之所曾入。主持人甲:在全球混沌指数徒增的十年内,全球各地的受灾程度轻重缓急各不相同,而我市得益于斯兰克顿现实稳定局的守护,一直保持着极低的混沌指标,实属——无,妄,之,灾。主持人乙:是啊,所幸即使他们百般阻挠,混沌依然无孔不入。截至目前,我市死于异常事件的人数已达万人有余,受伤失踪更是不计其数。主持人甲:不仅如此,我市的出生率低至1.4%,新生儿依然到达了18%的死亡率以及32%的畸形率,实属可喜可贺。主持人乙: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个值得庆祝的吉日!主持人甲:为什么呢?主持人乙:因为混沌之主再一次用它无形的大手熄灭了伯利恒市的又一座灯塔。主持人甲:是哪一座呢?(电视中,主持人的声线逐渐转为信号杂音,伴随着干扰条纹频繁地闪烁)主持人乙:正是我们,伯利恒市电视台。不过——二人齐声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哔——(信号切断)/“得,又疯了一个。”遥控器被随手丢到桌上。一只被其吸引的名为猫的猫也跳上了茶几,用它的前爪不断拨弄。什么样的人会给猫起名为猫呢?“当然是他们口中没有创意的人——就是我,文学裳我。”茶几前,文学裳我有些颓然地挠了挠头。他一直不大理解那些所谓的混沌为什么总喜欢搞些大动作,迎来了斯兰克顿的人,谁又能有好日子过?如果摊上了彻查,自己就又要逃命了。就好比现在——是去是留呢?文学裳我环顾四周。沾染自身气息的破烂家具筑起高墙,将他包围在内,文学裳我有些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后再次靠倒在了沙发上。无所谓。自己才刚搬来不到一年,迁居恐怕也会被怀疑。既然风声也不算紧,那就再看看呗。话说回来,自己刚才是要做什么来着?他抓挠一番不知多久没洗的蓬头之后,端详起了指尖的油垢。哦,电视剧,自己是要看电视剧来着。“猫,遥控器给我。”遥控器再次回到了文学裳我手中。“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文学裳我继续对着猫愤愤道:“电视台的黑心编辑,文学素养已经低到了俗不可耐的地步。地方新闻,焦点访谈,都市剧场,甚至是那什么少儿频道,都能对于我的稿件一退再退,你敢信?你知道他们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吗?”“喵?(ー_ー)”“‘缺乏艺术创作成分’——什么叫缺乏艺术创作成分?你知道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离不开‘适当’的夸大和‘善意’的虚假吗?就是他们的大脑和想当然的文字啊。猫,这也太可悲了。”“喵——”“你是说,要不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窘迫至此了?的确。”“喵~”“你饿了吗?我也饿了。但没办法,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个约定,谁先死掉,对方就可以饱餐一顿——或者是好几顿,哈哈,唉。”猫显然不理解文学裳我的意思,从茶几上一跃至男人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开始舔舐起了毛发。“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电视台新开播的电视剧,我倒想见识见识,新电视剧的艺术成分到底有何造诣。”文学裳我将猫轻轻放到一边,再次打开了电视。“下面敬请收看,《情满伯利恒》。一部讲述都市底层的打工人与生活斗争的岁月诗歌,在此献给所有在混沌入侵下不屈不挠的伯利恒市民!”文学裳我忍不住笑了出来:“都沦陷了,还能说出这话,实在是有些讽刺的功底。”很显然电视机并没有听进文学裳我的嘲讽,依然正常播放起了剧集,电视机前的人便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本电视剧讲述着城市打工人张小石在无良饮品有限公司,从小职员——”这部剧的征稿,文学裳我也有参与,想起这件事他就来气。从大纲到人设,编辑都很满意,他甚至不惜看完了文学裳我发过去的十三万字剧本,只是到了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文学裳我收到了拒稿的通知。“猫!当时你也在场,对吧?那可是我熬了三个夜才完成的心血!一个无名小卒和《情满伯利恒》的烂俗都市剧本,就这样取而代之?”文学裳我实在是匪夷所思,所以他才要下定决心来“拜读”一下。只是随着剧集的播出,文学裳我身体也停止了摇摆,从一开始的瘫坐转变为正坐。猫似乎察觉到了文学裳我的紧张,不知何时便离开了客厅。“这剧情,竟能如此相像?”文学裳我焦躁地抖起了腿,连带着茶几上的外卖袋全都散落于地。新出的电视剧,简直就是自己的投稿的改头换面,巧合吗?文学裳我耐着性子看了下去,直到四集结束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拨通了编辑“敖袄”的电话。“哟,这不是我们的文学裳我,文大作家吗。”“首先,我的姓是文学。还有姓敖的,新的电视剧,我看了。”“您又有何高见呢?”“别装傻,也别以为你改了几个名字加了几个配角我就看不出来这是我的稿子了,署名,然后给钱。”另文学裳我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传来敖袄的嗤笑声。“你的稿子?文学裳我,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厘清:你写的那些东西,说好听点是剧本,但其实就是访谈记录,你甚至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改,不来告你侵权就不错了。你要报酬,可以,千字八元,不会再多了。”“你!”“我什么我?我真的很好奇,你明明有那个能力,为什么就只会照搬现实,还屡教不改?你是作家,作家知道吗?不是记者!就连记者都能撒谎,你为什么不能!?”“······我就是不能。”“什么原因?是阁下的父母死于什么谎言吗?别给我整这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剧情。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文学裳我,有病,就去治。哦,提醒一下,我是编辑,不是心理医生。再,见。”敖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其实文学裳我很想向他解释,原因也再简单不过,简单到,只要有外人知道,他就必死无疑。这是混沌赐予他的能力,『一语成谶』。“我有所作,有所不作,尽管是被迫。”文学裳我摊倒在沙发的凹槽中,回想起自混沌爆发以来发生的一切。现实的戏剧性总是浑然天成。身为作家的文学裳我在三年前,也就是汶7年的某一天失去了说谎的能力。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说出,写下,或以任何方式向他人传达“从未发生过的事”,与现实完全虚构的情节则更不可能。这无疑宣告了他职业生涯的死刑,然而斯兰克顿现实稳定局的介入让他知道事情并不是失业这么简单。“随着混沌基数的升高,有一类群体正在无形之中壮大。这种群体曾经是普通人,但却在某些机缘巧合之下打破法则的束缚,获得修改现实的能力,这种群体被我们称之为,乱。“请注意,无论他们表现的和善与否,其存在本身对现实都是极大的威胁。因此请伯利恒的居民一旦发现,立即上报。联系电话:——”“完蛋。”当文学裳我看到斯兰克顿现实稳定局的人在自家门口散发传单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他迁居至城市的另一端,也就是现在的火柴盒小屋艰难度日。但继续从事写作也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在不能说谎的三年内,文学裳我意识到人类社会就是建立在谎言上的。如果找一份需要与人沟通的活,不出十句话自己便会露馅,因此继续宅在家里倚靠稿费苟活真的是眼下唯一的选择了。最糟的是,电视台离自己现在的住处不远,这次异常势必会引来斯兰克顿的人。想到这,文学裳我决定明天亲自去电视台拜访敖袄,贱卖自己的稿件也无所谓,至少要先想办法拿到钱,熬过这段敏感时期,再出城,也不迟。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