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当天清晨,樱花花瓣裹着晨露落在许愿墙上。三岛隼人蹲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密集的声响,全息投影的樱花雨正随着他的调试忽明忽暗。
"电压稳定在220V,粒子浓度参数调到0.7,"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扭头冲我咧嘴一笑,"这次绝对能让凛那个冰块女吓掉下巴!"
花音提着裙摆从人群中挤过来,戏剧社的巫女服缀满铃铛:"悠真!二年B班的章鱼烧摊子着火了!教导主任说如果十分钟内......"
她的话被突然炸响的礼炮声淹没。校长站在主席台上宣布文化祭开幕时,三岛同步按下启动键——三万片全息樱花突然在操场上空炸开,如同倒流的粉雪涌向许愿墙,在触碰到屏风的瞬间化作光粒消散。人群爆发的惊呼声里,我看到凛站在教学楼阴影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
"成功了!"三岛跳起来和我击掌,后颈还沾着昨夜修理设备时的机油。
正午时分,许愿墙前的队伍已经排到校门口。我擦着汗核对愿望信编号,突然听到清脆的碎裂声——装着三天前凛投递的信件的玻璃展示柜,竟凭空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怎么会......"我冲过去时,柜中的信件早已不翼而飞。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这个特制展柜的密码只有我和三岛知道。
"喂喂,这可不是我设计的节目效果!"三岛趴在地上检查锁孔,"有人用高频共振器破坏的,绝对是专业人士......"
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丢失的是不是编号No.0001的信件?"
我转头时,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比昨夜更甚。她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最新消息显示着「14:00前回家」的简讯。
"神宫寺同学,这封信......"
"无关紧要。"她迅速转身,和服腰带上的家纹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痛,"我去处理其他事情。"
花音突然拽住她的衣袖:"凛,你的手在抖。"
下午三点,乌云吞没了最后一丝阳光。我正在帮三岛抢修突然宕机的投影设备,广播里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二年A班的神宫寺凛同学,请立即到正门接待处。」
花音手里的工具箱"咣当"落地。我们冲到校门口时,正看到五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戴白手套的司机拉开车门,穿暗纹西装的男人正用皮鞋尖碾碎地上的樱花。
"父亲,"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说过会准时......"
"看来你对'准时'的理解有偏差。"男人抬手看了眼铂金腕表,"给你十分钟,和这些过家家游戏道别。"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凛的发簪在转身时跌落。我下意识要去捡,却被花音死死拉住手腕。她涂着口红的嘴唇微微发抖,巫女服的袖摆还在往下滴水。
"悠真,"三岛突然凑过来低声说,"许愿墙的备用电源被人切断了。"
当夜,我蹲在空荡荡的许愿墙前,手里攥着凛掉落的白玉发簪。雨水冲花了屏风上的金箔,修复时精心遮盖的裂痕重新显露出来,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凛的消息:
“家”
附件照片里,被揉皱的信纸一角隐约可见「希望父亲能」的字样。雨水顺着屋檐砸在屏幕上,模糊了花音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凛的手机关机了,你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