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选日的那个清晨,体育馆内充斥着浓重且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仿佛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整个空间。
凛神色落寞地坐在医务室的床上,她那纤细的脚踝此刻肿得令人心惊,活脱脱像一颗硕大且青紫交加的桃子,透着让人揪心的色泽。回想起就在昨天最后一场班会结束后的场景,她在一片混乱中,竟不幸踩中了早乙女“不小心”打翻在地的尖锐图钉。
“这是她用心筹备许久的演讲稿。”我紧紧地将文件夹牢牢地按压在胸口,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之下,小心翼翼地藏着美咲一针一线精心缝制的护身符,“医疗组神情严肃地告知,她至少需要安安静静、毫无干扰地静养三天时间。”
花音全神贯注地正用冰袋轻柔地敷着凛的伤处,突然间毫无预兆地扯开巫女服的衬裙,语气急切又充满期待:“穿上这个去演讲!我昨晚彻夜未眠,不辞辛劳地把大家饱含真心的愿望信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缝成了内衬!”
凛微微抬起手,轻轻地按住她那因激动而略显颤抖的手,接着一脸郑重其事地将学生会徽章别在我的领口,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待:“拜托了。”
当那束璀璨的聚光灯直直地投射在演讲台上时,早乙女纱织头上那颗璀璨夺目的钻石发卡折射出一道道冷冽且刺眼的光芒。她身后那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在播放着经过精心策划与剪辑的视频:凛在体育课上摔倒的狼狈瞬间被刻意地慢放了三次,同时还搭配上了一段充满无尽悲**彩的低沉钢琴曲。
“看来神宫寺同学连出席的勇气都没有。”她对着麦克风冷冷地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这样的候选人,真的能够切实代表全体学生的真实意愿吗?”
就在我刚踏上台阶的那一瞬间,三岛毫不犹豫、果断决然地切断了电源。在备用照明灯光骤然亮起的刹那,早乙女的视频恰好尴尬地卡在凛摔倒的那个令人揪心的瞬间,而我的白衬衫被花音泼湿的后背,正醒目地透出用荧光涂料书写的「我们在」三个醒目大字。
“作为神宫寺同学的代表,”我缓缓地展开那被图钉扎得满是破洞的演讲稿,声音沉稳且坚定,“请允许我从这个令人痛心的伤口开始说起。”
“上周二那宁静的午休时间,二年 C 班的山田同学在昏暗的楼梯间里伤心欲绝地哭泣。”我高高地举起密封袋里那颗承载着回忆的玻璃弹珠,神情肃穆,“有人心怀恶意地把她视若珍宝的弹珠无情地扔进了那满是污垢的排水沟,你们可知道,那可是她病重的奶奶在弥留之际送给她的无比珍贵的遗物。”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早乙女刚想要迫不及待地开口为自己辩解,我迅速而果断地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她跟班趾高气扬地炫耀“教训转学生”的刺耳对话在全场清晰且响亮地响起。
“而神宫寺同学不辞辛劳、毫无怨言地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努力撬开井盖。”大屏幕瞬间亮起那令人动容的监控画面:凛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毫不犹豫地跪在满是污水的井里艰难地摸索,她那整洁的制服裙沾满了泥泞不堪、散发着恶臭的污渍,“这就是她当天缺席数学小测的真实且无奈的原因。”
早乙女的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那力度仿佛要刺破皮肤,她那精心伪装的面容此刻满是震惊与愤怒,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凛竟然会将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如此详尽地记录在那本饱含真情的竞选日志里。我一页一页极其认真地翻开日志的内页,在每项待办事项的旁边都贴着美咲用心绘制、色彩斑斓的樱花贴纸。
“关于食堂改革的至关重要提案,”早乙女迫不及待、妄图先发制人地抛出她自以为是的杀手锏,“神宫寺同学居然打算让家政社来承包餐点?要知道,她们之前连普普通通的松饼都能烤焦!”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我不慌不忙、从容自若地掀开保温箱,从中稳稳地取出家政社今早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现做的樱花大福——每个大福都裹着写有宝贵建议、字迹工整的糯米纸。
“上周那场充满意义的试吃活动一共收集到了 427 条无比宝贵的意见。”我咬开一个散发着香气的大福,露出里面精心改良后的低糖红豆馅,“比如这位建议少放糖的糖尿病患者同学。”
大屏幕同步播放着那场温馨的试吃录像,早乙女在画面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偷偷倒掉试吃品的小动作被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拍了下来。三岛恰到好处、时机精准地放出对比数据:早乙女家的餐饮公司所提供的营养餐,盐分竟然超标整整三倍之多,这一数据令人瞠目结舌。
最终的投票环节,倾盆如注的暴雨疯狂而猛烈地砸在体育馆的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早乙女心怀不轨地突然播放了一段偷偷拍摄的视频:凛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独自一人默默清扫被恶意涂鸦的公告栏,而那刻意安排的画外音却在居心叵测地暗示她“惺惺作态”。
“这绝不是在作秀表演!”花音怒不可遏地突然不顾一切地冲上台,用力扯开巫女服,露出里面缝满了真挚感谢信的衬裙,那一封封感谢信仿佛在诉说着动人的故事,“这些都是被神宫寺同学真心帮助过的人写下的肺腑之言!”
暴雨之中,二年 C 班的山田高高地举起那个装满弹珠、承载着感恩的瓶子,家政社的成员们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地抬出巨型的樱花大福模型,曾经被凛耐心辅导过的棒球部全员整齐划一地敲响加油棒,那激昂的声音仿佛能冲破云霄。早乙女精心准备的电子票数统计屏突然毫无预兆地死机,而真正的纸质选票正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从每排座位的底下源源不断地涌出——那是我们不辞辛劳、连夜悄悄塞进去的备用票,每张选票的背面都印着美咲用心绘制、栩栩如生的樱花。
当计票员高高地举起最终那承载着希望的结果时,医务室的窗被人轻轻地推开。凛单脚艰难地蹦跳着来到走廊,一眼就看见漫天的纸飞机如同绚烂的流星雨般穿过层层雨幕——每架纸飞机上都醒目地写着她的名字,在雨中绽放成一朵朵永不凋零、璀璨夺目的绚烂樱花。
早乙女恼羞成怒地甩门离场的时候,我正在全神贯注地帮凛取下石膏上那些略显凌乱的涂鸦。花音和三岛在门口堆起了一座宛如小山般高的慰问品,最上面是山田同学用弹珠精心拼成的「会长」二字,那两个字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其实我早就看到了。”凛忽然缓缓说道,声音轻柔却饱含深情,“你衬衫背后透出的那些荧光字。”
我这才惊讶地发现,被泼湿的衣料早就已经干透,那上面的褶皱仿佛记录着过往的紧张与不安,但是那些「我们在」的笔画,却早已深深地渗进了更为深沉、隐秘的脉络之中,仿佛成为了永恒的印记。
窗外,早乙女家的加长轿车碾过水洼。美咲折的纸飞机正卡在雨刷上,机翼的樱花在暴雨中愈发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