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
嘉丽朵把这种词套在其他两位女巫身上,自然引起了两位同僚的骚动。
“嘉丽朵......”
艾洛雯垂下头,默默后退几步,失落地嘀咕着那个名字,没了再和嘉丽朵说话的勇气。
在艾洛雯身边,伊芙琳挑起了眉:
“既然如此,嘉丽朵你就在这里冷静一下,我和艾洛雯去调查。”
红袍女巫的语调里没有一丝关心,径直迈向通道外面,把嘉丽朵挤了一个趔趄,又像嫌对方脏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女巫袍。
见艾洛雯迟迟不动,伊芙琳重新站定,语气更加冰冷:
“艾洛雯,你还在等什么?”
“伊芙琳姐姐,我们三个是搭档,还是别把嘉丽朵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
“对于真理集会的事业,嘉丽朵选择不管不顾,对任务消极懈怠,她所有自私任性的行为,我都会反馈到集会内部。至于你,你和她一样,算是有污点的家伙,你是想将功补过,得到大家的认可,还是想继续错下去呢?”
“别......别这样......”
艾洛雯只是开头吐了一个字出来,剩下的话轻得像是在呓语,捏着衣角在原地踌躇一阵后,对方终究还是抬步跟上了伊芙琳。
得知自己要被打小报告,嘉丽朵更是脸色煞白,但其仍旧咬着牙没有吭声,看来是打算跟伊芙琳硬抗到底了。
“哼。”
伊芙琳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带着艾洛雯走了,方向正是她们来时的大厅,也不知道去那里能调查出什么名堂。
不过到目前为止,即使是作为外人的萨兰娅,也能看出三位女巫之间的情况了:
原三人女巫小队折损了一人,伊芙琳是新来的搭档,资历更老,在真理集会里算是高层,因此能镇住其余两人。
而一个明确的事实是,任何集体的内部都不是铁板一块。即使同属真理集会,内部却也有派系之分,伊芙琳就是另一个派系的人,集会调来伊芙琳代替艾琳,无疑是在期望伊芙琳这个前辈,能改变艾洛雯和嘉丽朵的立场。
这也能从侧面证明,艾琳这个派系领袖出了意外后,其所属的派系正在迅速失势。
“真是......不敢相信。”
她的艾琳,在那个所谓的真理集会里居然是那么重要的角色吗......不愧是艾琳,在哪里都很优秀呢......
想到这里,一阵莫名的抚慰感占据了萨兰娅的内心,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再次见到艾琳小姐了。
她确实有她的所爱之人、渴求之物,可她的艾琳医师之于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像睡觉时安放身体的床铺,像怀里最熟悉的抱枕一样,她的紧绷和疲惫,只有在她的艾琳那里才能得到一点缓解。
“希丝莉......”
嘉丽朵捂住脸,有些发红的双眸在指缝下眨动着,瞄向了她,
“怪、怪物,你把希丝莉怎么样了......?”
听嘉丽朵再次说出那个令她难受的名字,萨兰娅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
“谁?”
“希丝莉!”
“没什么印象。”
“你这个畜生......混蛋......!”
嘉丽朵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把手从脸上移开,亮晶晶的泪珠簌簌自眼眶坠落下来,
“为什么要抢走她?!把希丝莉姐姐还给我!!”
“......噢,你说艾琳啊。”
“什——”
“艾琳是我的。”
萨兰娅用上了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不由自主地释放出一股杀意,把肩上的帕蕾莎吓得一颤,神官少女身躯僵硬,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大气也不敢出,观望着她和嘉丽朵对话。
嘉丽朵分明是在污蔑她,她根本就没抢走谁,原因显而易见。
“艾,琳,是,我,的。”
她一字一顿地重申了一遍,模样有点像陷进了某个故障循环的机器人,
“她是我的,我的随军医师,我的属下,她是我的人。”
是的,她确信那个穿着红袍的女孩就是艾琳,一定是艾琳,她的艾琳,那么珍贵的艾琳......怎么会被一支叛军射来的、普普通通的箭矢杀死?
不可能的,艾琳没有死,事到如今她已经明白了,那个女孩......那个失去了双臂,躺在床上,等待她照顾和哺育的少女,那个由命运送回她身边,能让她赎掉过去罪孽的少女,那个少女必须是艾琳......
“啊——!”
刺耳的尖叫声打断了这场争执。
“你这小崽子,不要吵!有大人要见你!”
老鸨和一个女孩的身影并排出现在通道中,后面还跟着一个骂骂咧咧的嫖客。
“大人,您别跟着了,有人要见这孩子,钱我退给您!您别要这便宜货,再到外面挑一个更贵的都行,跟谁都比跟这疯疯癫癫的傻丫头好对不对?”
“凭什么?!他妈的,有些事情光靠钱可解决不了!我现在就要她!”
女孩步履蹒跚,身上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和汗水,皮肤泛黄,身上只挂了一条粗麻编织成的破布,要用枯瘦的小手提着才不至于掉下来,而后面的男嫖客还在不依不饶,一直掐着女孩的肩膀,让女孩痛得直掉眼泪。
萨兰娅轻轻推了推帕蕾莎,后者立刻会意,站起身和她一起面向了老鸨。
“放开。”
“是的是的!”
听到她的话,老鸨赶紧把女孩的手甩到了一边。
“我让你放开。”
萨兰娅走近,把嫖客逼得往后倒退,也下意识松开了女孩,后者刚退一步,突然反应过来,愤怒地皱起了一脸横肉:
“哟!你们店什么时候买来了这么漂亮的货色?就是不太有礼貌啊!”
“你他妈说什——”
见自己的萨兰娅姐姐被人这样评价,帕蕾莎顿时气血翻涌,淡金色的俏皮短发也炸起了毛,但是萨兰娅反应更快,一把握住了神官的手腕,阻止了对方下一步的拔剑动作。
“她就是麦妮?”
萨兰娅目的达到,自然是把嫖客默认为空气,转头关注老鸨和女孩,老鸨也给出了确定的答复:
“是她,她叫麦妮。”
“麦妮......?”
“......”
女孩一开始没有反应,神情呆滞,看上去确实是受了相当严重的刺激。
“你叫麦妮吗?”
但当萨兰娅蹲下身,用稍轻的语气向其搭话时,对方还是用非常轻微的幅度点了点头。
“很好。”
“......”
“跟我说话,麦妮。”
“......”
“我问,你答,你就是好孩子,明白么?”
尽管她给的都是些冷冰冰的鼓励,麦妮还是眨了眨眼,瞳孔里似乎有了一点点异动。
结果她好不容易促成的这点变化,又因为嫖客粗鲁的插话迅速归了零:
“搞定了没有?搞定了我好把带她回去,别坏我好事!”
“你闭嘴,我没问你。”
“你说啥?臭表子,你肯定不认识我吧?!”
男人挥舞起一个银灿灿的小东西,张口咆哮起来,即使萨兰娅蹲在地上,还是能闻到对方恶臭的口气。
看来不先处理这个嫖客,她是没办法跟麦妮好好交流的。
老鸨这时也蹲在她身边,开口解释:
“这人是维恩希尔家的,虽然是个很小的旁系,政治上站错了队被赶出来,但多少也算贵族,还是能用血统在这里捞到一点利益的......”
“嗯?”
萨兰娅眉毛一挑,
“维恩希尔?”
老鸨发现自己的话得到了关注,赶紧加重语气,生怕萨兰娅一个冲动,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是啊,就是城里那个维恩希尔!你把他惹急了,这恐怕不太好办啊......”
“是么。”
得到确认后,萨兰娅站起身,面向了那个维恩希尔家的落魄贵族,
“倒也没那么不好办......”
她随便扫了一眼男人手中的小物件,抬起手掌,用皮手套的食指勾了一下男人的下巴。
“表子......你想干嘛......?”
在后者感到莫名其妙,同时略微兴奋地红了脸时,萨兰娅这边面无表情,慢慢向身后的墙壁退去,她倚开一扇轻薄的木板门,一步踏入昏黑的小房间,同时保持身体正面朝向男人,再次隔空勾了勾手指。
虽然刚起过争执,直到现在也摸不清她的意思,但男嫖客还是像被勾了魂一样,一步一步地跟着她,甚至当萨兰娅恶趣味地进入魔化状态,微微暴露出黑金色的虹膜时,这人还是不管不顾,带着满脸的龌龊,主动把下巴搭在了她的食指上。
于是,萨兰娅勾动手指,炼金手套发出“咔哒”一声,一根淬了剧毒的袖箭被弹簧顶出弹仓,准确穿透了男人的下颚。
做完这些,她像提死狗一样单手拎住男人的衣领,把还在微弱挣扎的对方丢进房间,自己转身回到通道里,顺手带好了门:
“能产出这种比猪还蠢的废物,维恩希尔家的基因可真不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