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
“传送魔法吗,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释放出来。”
要捉住一只会凭空消失的凶兽并不容易,但依据自己与穿越者思维融合后的常识,萨兰娅明白,在如此低魔的世界里,一切都有迹可循,凭空消失绝非易事。
除元素魔法外,那些能达成奇妙效果的魔法,无一例外都需要工具、材料、时间和施法者本人精湛的技艺,她不相信一头怪兽能满足这些条件,而且可以在瞬间完成施法。
“血迹。”
顺伊芙琳的话,萨兰娅低头扫了一眼附着在地板和墙壁,呈喷溅状的新鲜血液,她立即明白了红袍女巫的意思。
以那具血肉模糊的尸首为中心,周遭血液是梭形的,仿佛一个爆散开的礼花,其轨迹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传送魔法,这东西往通道外走了。我死掉的这个手下,应该是被它在高速移动的同时袭击的。”
“是伪装,这东西不过是借助某种形态伪装,让我们看不到它而已!”
“所以它还没跑远,追!”
又一次,艾洛雯带头追赶怪物。与她敌对的真理集会女巫尚且如此,萨兰娅就更不甘落后了。
最重要的是,那名红水帮打手死前的遗言......
凯拉,为什么是凯拉的名字......那是什么意思?
“真是凯拉在杀人吗......?”
不对......讲不通,如果凯拉真想牵扯她的精力,让她无暇掌权,明明还有很多其他的方式啊,以主人的风格,只需要把她诱进地牢,狠狠惩罚她一下,再强制给她下命令不就好了吗?
无差别杀人,引起那么多不必要的注意,这不是给自己引火上身吗?主人是任性,任性又残忍,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为了一点点的快乐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但那不代表主人脑子不清楚啊......
“伊芙琳,我还是不相信凯拉会做这种事。”
“啧,没关系,您生着这么漂亮的脸蛋,哪怕智慧上有所欠缺,也是可以接受的呢......”
“你——!”
都什么时候了,伊芙琳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调侃她,对方特意装出一种恳切而怜悯的语气,让她无比火大。
疾行中,萨兰娅气得把长靴重重蹬在地上,发出吭吭的闷响,她刚要发作,伊芙琳却察觉到她的情绪,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不相信,那就眼见为实,我有预感,这次我们肯定能抓到那东西。”
“哼!”
她们跑出通道,穿过一片混乱的前厅,终于在雏妓院门口发现了第二处血迹。
那些血只有寥寥数滴,像是从尖锐的玩意上坠落下来的,萨兰娅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野兽的利爪。
吓到满脸惨白的老鸨瘫坐在墙边,手颤颤巍巍地指向落在一边的门板:
“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坏了门,出、出去了......”
巧合的是,老鸨这么一指,萨兰娅恰好看见外面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长发漆黑,随风摇曳,典型的哥特式礼裙,包裹住了少女娇小的躯体,那股不详而淡漠的气质,绝不会错的。
“凯拉!!!”
一种受了背叛的感觉霎时冲昏了萨兰娅的头脑,她愤然提速,赶上最前面的艾洛雯,来到了追逐的第一身位。
循着断续的血点,她猛然拐进一条巷子,然后刹住了脚步。
前面是堆满了朽木和碎瓦的死路,没有其他东西。
这里光线幽暗,视野骤然收窄,连外面难民嘈杂的动静也淡化了。
萨兰娅嗅到了危险,下意识伸手握住背后的剑柄,将长剑抽出了一半。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声。
“嗯......它消失了,你、你会觉得很奇怪,对吧?”
艾洛雯呼吸略显急促,从怀里抽出了法杖。
问题是,法杖的朝向似乎有点问题,怎么看都像是冲她来的。
没等萨兰娅出言询问,嘉丽朵第三个赶到了,女巫的模样怯生生的,守在艾洛雯身边,咬住红润的下唇没有吭声。
“消失?不见得呢。”
伊芙琳最后一个踏入巷口,语调平静,甚至悠闲地理了理袖口,一点都没有担忧的意思,
“它一直都在啊。”
“什么意思?!”
身前的空气突然一阵热浪般的扭曲,有一团轮廓迅速凝实,塑为人形。
和先前一样的长发和黑裙,小女巫侧过脸,那副淡然、慵懒,还带了一点恶意的表情,让萨兰娅如坠冰窟。
“凯拉......”
主人对她勾起嘴角,和往常捉弄她时分毫不差......
不对,不是捉弄,每次凯拉露出那种笑容,都是在她即将承受凌虐的时候。
而她对如此有魅力的凯拉......根本毫无抵抗力。
“主人......主人......我,为什么......”
可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又把她从面见主人时的卑怯情绪中兀然拉出,彻底激起了她冰冷的怒火。
“凯拉”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慢慢飘散,就在原位,一头于阴影下显露原形的怪物低伏着,用两只暗红色的空洞眼窝锁定了她。
“混蛋!原来是你们......!”
疑惑的思绪刹那间便找到了出口,萨兰娅醒悟过来,马上前出一步,蹬地转体,同时唰一下拔出长剑,剑条在空中嗡嗡两声震响,以一记旋身竖劈率先斩向伊芙琳的位置。
“反应不慢,游侠小姐。但......真是可惜啊,时间足够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再疼爱疼爱你,发掘一下你那能让黑女巫发疯发狂的魅力到底在哪里......”
伊芙琳是这里最戒备她的那一个,对方在她动身时就单手一抛,把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啊啊啊——!”
好在,令人绝望的灼烧感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她临时制造出的一层冰甲隔绝在了皮肤之外,经此干扰,她的剑刃也落在了空处。
“随机杀人,引导我出城来到这里......都是你们真理集会做的吗?那你们搞的所谓邪教又是怎么回事?”
萨兰娅单手捂住自己一侧烫伤,正在冒出白色蒸汽的脸颊,快速退离了三位女巫的位置。
到了这个程度,愤怒没有任何用处,她只能强行稳下自己的情绪,以剑尖逼向对侧的三位女巫。
“你的这些问题,无可奉告。”
“为什么?就是为了除掉我和凯拉?还是说真理集会也想在下城区分一杯羹,连灰爵也是跟你们一伙的吗?”
“嗯......我都说我无可奉告了......”
伊芙琳轻轻弯下高挑的身躯,让自己捉到猎物的兴奋眼神正好与她微倾的身体处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要不......你可以为你之前的冒犯,跪下向我道个歉,再软软地喊我一声‘尊贵的伊芙琳大人’,卖力一点求我来告诉你呢~”
“呸。”
萨兰娅啐了一口,顶着脸上鲜红色的烫痕,她正要跨步前冲,身后却又传来了吱吱嘎嘎的脆响声。
是那头怪物,那头怪物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