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呢奇迹就是这么个东西。”
茜的双手在胸前上下挥舞，努力通过手势和动作比划着她口中的奇迹，试着向姬识夏解释她们没有被劫匪打成筛子的原因。
因为她口中的【拟光】，一种通过自由组合光线的位置和角度生成图像的能力，成品可以投射到视网膜上形成欺骗视觉的效果，这种听起来像是魔术手法的东西救了他们。
茜自称有这种能力，而且把它叫做奇迹，刚刚的现场也是用这种能力保护住小夏的安全，茜还即兴发挥了一些支线。
“对不起很抱歉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拜托你原谅我好不好。”
一长串的贯口，左手给姬识夏贴上新的纱布贴，右手递上手机。
伤口还留有新鲜的痛感，姬识夏也想跟上茜那来回跳跃的思维，试着接受所谓的【奇迹】和这样那样的说辞，类比成魔法少女的超级人类，使用的能力和施放魔法差不多。
靠意志来影响世界，所谓的奇迹就是精神切片的延伸，取自绝望深渊的奇妙能力，茜所拥有的就是【拟光】，刚刚发挥也很不错，骗到了姬识夏也骗到了那帮劫匪。
是的，刚刚被打坏的手机也是茜主演的剧本，她是这么说的。
“还痛吗？”
“你刚才不按的话就不会那么疼。”
好像茜真的很关心姬识夏的伤情，手指抚过全新纱布贴的四周，捋过四道轻柔的线，确认过固定好之后才去扔掉包装纸。
刚才那样完全是为了换药，姬识夏身上也没带第二张贴纸，还是茜从包里拿的，当然姬识夏也不可能承认和道谢，就像她不相信奇迹一样。
手机还在手里，冰冰凉凉四四方方，摸起来和几个小时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也许刚刚中枪的另有其物，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奇迹什么的……）
“……不过拟光不能模拟视觉以外的东西，还是得配合环境音才不会穿帮。”
“嗯嗯。”
她又说了一大堆一大堆的说明，姬识夏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两句，附和着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没当真。
“你应该也有一些，呃，帮你脱离险境的奇迹，你可能没有注意到，那个人开过枪以后就没有再看过你一眼。”
大概是忙着检查在场里的其他人，还有盯着进来的茜，没空关心自己这种小角色，榨干了自己也捞不到上面油水，直奔金库更有前途。
“不只是这一次，昨晚也是，我那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所以没有在你身上使用奇迹。”
姬识夏一直把这归咎于是父亲故意在无视自己，刚刚他也确认过这一点，现在看来他未必亲眼看见了自己。
“你到现在才被我们发现也是……到咯。”
茜指了指路侧的一条小巷，说的话也越来越难懂。
“为什么茜前辈会知道这些？”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茜说的越多姬识夏的问题就越多。
“我说过我姑且也算个，嘶……治安积极分子？总之我也是热衷于维护社会秩序的好市民。”
薄膜手套被拆开包装，然后举到姬识夏的面前。
阳光透过薄薄的橡胶以后变得模糊不定，茜却没有收回手套的意思。
“确定不和我一起进去看看？不进来不要后悔喔，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接过手套，姬识夏和茜一前一后走进小巷，跨过蜿蜒曲折的巷道，直到最后的现场。
“看来帝国还是这么喜欢搞破坏，你父亲也是这样吗。”
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现场被破坏到一干二净。
小巷已经被收拾妥当，微白的细雪重新覆在地表上，墙面也被重新刷上了石灰漆粉，与其说是粉刷不如说是倒了几大桶上去。
“警戒条没有拉，看起来也没有勘察过的痕迹，估计案子也被封档存进哪个档案柜里……总不能让我去偷吧。”
茜检视着其他人的劳动成果，然后蹲在地上观察着白墙上的印痕。
姬识夏已经没法去分辨哪些是她说的大话，哪些是她故意开的玩笑，视线所及之处也找不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如茜所言，这里根本看不出有价值的东西。
“换成西国的话，警察出警至少要是两个人结伴，肯定不可能发生后面那种事情。”
茜似乎对帝国警察的运行机制颇有不满。
“就是因为自由裁量权这么大才会把治安搞得这么糟糕，不过正好给你演示一下奇迹。”
她的手上多出一管淡黄色的试剂，姬识夏知道那是鲁米诺试剂，用来辨认血迹的东西。现在的现场已经被破坏到一塌糊涂，那根本不可能有效。
试剂沿着瓶身倾斜，融进**墙，四周的光线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粗糙又厚重的白色石灰涂面也一并消解，世界上只剩下几道深红色的光点，和姬识夏印象里指导图的莹色完全不同。
血和血纠缠在一起，有姬识夏的也有他们的，需要再做专业鉴定才能区分开，而茜只是挥挥手就轻易地分离开当事人的所属。
奇迹发生在姬识夏的眼前，她看着红色的光斑在她眼前跳动，然后标上自己的名字，证明她昨天的所作所为。
进场，纠缠，放弃抵抗和反击，循序渐进的连环画，离场交接也画了上去，遗留在地的围巾和父亲的背影都有，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东西。
（不可能……发生了什么？）
画面还在姬识夏的眼前演变跳动，世上不可能有超越物理规则和常识的东西，姬识夏接受不了，一点也接受不了。
如果真的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去当成证据提交？
“其实你昨天打的蛮好，一般人哪里敢冲上来，喂？看入神了吗？”
茜用手机敲了敲姬识夏的脑袋，特意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该从奇迹世界回到现实了。”
拍了拍手，姬识夏看着手机相机上空荡荡的**墙，和现实没什么区别，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
“相机的进光口不会吃我这套小把戏，你看到的东西没法当证据啦，别做梦了。”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茜已经准备离开这片现场。
“你有没有吃午饭？等会跟我一起？能接受食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