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林夕跪在青玉砖上数砖缝里的苔痕。师尊的紫檀木戒尺"啪"地敲在案头,惊得廊下白鹤振翅而起。
"参悟心法?"白发老者气得胡须乱颤,"参到璇玑阁的屋顶都掀了?"
苏璃向前半步,广袖悄然遮住林夕发颤的指尖:"是弟子莽撞,愿领寒潭禁闭。"
"师尊!"林夕突然拽住老者衣袖,腕间银铃叮咚作响,"您看这个!"她指尖凝出星辉,在戒尺上勾出雷纹阵残片,"药王谷在璇玑阁布的是噬灵阵,若非师姐当机立断,恐怕整个灵脉都要被......"
戒尺上的星纹突然暴涨,映出凌昭施咒的残影。师尊瞳孔骤缩,雷纹阵中赫然藏着药王谷的蛇蛊符。
"岂有此理!"戒尺重重顿地,"传令各峰,即日起彻查与药王谷往来!"
林夕悄悄冲苏璃眨眼,却被戒尺挑起下巴:"你,去后山采十斤雪见草。至于苏璃......"老者瞪向正在给林夕揉膝盖的首席弟子,"盯着这丫头,别让她再把丹房炸了。"
行至无人处,苏璃忽然将林夕打横抱起。林夕惊呼未出口,已被暖玉气息笼罩:"你膝盖有旧伤。"
"师姐这般体贴,"林夕勾住她脖颈,"不如帮我把雪见草也采了?"
"雪见草生于冰瀑之后,"苏璃足尖轻点,踏着松枝往山巅掠去,"要穿鲛绡护甲才行。"
话音未落,林夕腕间银铃忽然作响。漫天飞雪中,一抹青影从冰瀑闪出,凌昭的折扇擦着苏璃鬓发划过,在巉岩上劈出火星。
"林姑娘好手段,"凌昭甩开扇面,露出内侧的蛇形暗器,"竟能反将我的军。"
苏璃将林夕护在身后,长剑出鞘时霜花四溅:"药王谷是要与玄天宗为敌?"
"我要的从来不是玄天宗。"凌昭目光灼灼盯着林夕,"星际遗民的血脉,可比什么灵丹妙药珍贵得多。"
林夕突然笑了。她摘下发间优昙花抛向空中,星辉暴涨的刹那,花蕊中射出万千光针。凌昭挥扇格挡,却见那些光针拐着弯没入冰瀑——千年玄冰轰然炸裂,露出藏在其中的青铜星晷。
"你以为我在璇玑阁只破了阵法?"林夕指尖缠绕着星辉锁链,"多谢少谷主,替我找到母亲留下的星门。"
凌昭脸色骤变,转身欲逃却被霜花冻住双足。苏璃剑锋点在他喉间:"回去告诉药王谷,再碰她一下,我烧了你们的百草园。"
回程时林夕异常安静。苏璃背着她走在雪地里,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下雪了?"她侧头问。
"是眼泪。"林夕把脸埋在她肩窝,"星门启动需要星辰之女的血脉,我若是走了......"
苏璃将她转到身前,吻去睫上泪珠:"你若不认得回来的路,"她将玉铃铛系在林夕脚踝,"我就摇着铃,去星河尽头找你。"
暮色四合时,她们在冰洞中发现星门。青铜晷针映着月光,刻满虫洞跃迁的坐标。林夕将晶片嵌入晷盘时,整个山洞开始震颤,星辉如潮水漫过石壁,映出舰群陨落的影像。
"原来母亲将我送来是为保全血脉,"她摩挲着晷盘上的家族徽记,"但这里......"转身望进苏璃眼底,"已有我割舍不下的星河。"
苏璃忽然引剑划破掌心,将血滴在晶片上。古老的青铜机关轰然转动,星门绽放的光芒中,浮现出万千交错的光路。
"这是?"
"把你的家,"苏璃握紧她沾血的手,"接到我的红尘里。"
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桃的呼喊混着雪崩的轰鸣。她们相视一笑,在星门坍缩的强光中十指相扣。银河倾泻如瀑,却浇不灭纠缠的呼吸间,那簇动了百年的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