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棂时,林夕正握着银剪修枝。案头冰裂纹瓶中的白梅突然簌簌颤动,花蕊间沁出淡蓝冰晶——这是苏璃晨练时惯常凝的霜华。
"又去寒潭了。"她指尖拂过凝结的冰珠,忽然蹙眉。今晨的霜华里竟掺着星屑,分明是灵力失控的征兆。
踏着尚带夜露的青石小径寻至后山,却见寒潭雾气中浮着破碎的星辉。苏璃浸在潭水中,墨发散开如藻,眉睫凝着的冰晶泛着诡异幽蓝。林夕刚要靠近,潭水骤然翻涌,万千冰棱破水而出,在她裙裾划出血痕。
"别过来!"苏璃声音裹着霜气,颈侧浮现冰蓝色纹路。
林夕不退反进,腕间银铃炸成星屑。星辉织就的网兜住四溅的冰刃,她扑进寒潭抱住颤抖的人:"让我看。"
指尖触及苏璃心口的瞬间,永冻星的图腾在冰面显现。无数记忆涌入灵台:冰封神殿中的银甲女子,与苏璃一模一样的眉眼,还有刺入心口的冰魄剑。
"原来你是......"林夕话音哽咽。冰魄剑的碎片竟在苏璃心脉扎根千年,每逢星轨交错便会发作。
苏璃忽然吻住她,将未尽之语冻成冰雾。寒潭沸腾如熔银,两人的青丝在灵流中缠绕成结。当星辉终于压住暴走的冰魄,林夕发间的优昙花已谢,落在苏璃心口化作朱砂痣。
"三百年前我跌入永冻星海,"苏璃抚着她后颈的冰痕,"神殿里那尊雕像的心口插着这把剑。我碰到剑柄的刹那,它就碎在血脉里。"
林夕咬破指尖,将星辉之血点在那粒朱砂上:"我们去找剩下的碎片。"
三日后启程时,小桃往云舟塞了十坛梅花酿。师尊的传音符在舟头燃起:"冰魄重铸之日,记得讨杯喜酒。"
穿越星门时,永冻星的极光正绚烂。林夕望着舷窗外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银甲雕像,忽然被苏璃蒙住眼睛:"别看。"
舰桥剧烈震颤,冰晶风暴中浮现无数幻影。每个苏璃都在重复着被冰魄贯穿的瞬间,林夕的星辉锁链寸寸崩裂。最危机的时刻,她忽然割开手腕,血线在虚空勾出合籍大典时的同心契。
"以我之名,"血契没入苏璃眉心,"断你枷锁。"
永冻星轰然崩解,冰魄碎片从星河各处飞来。林夕握着最后一片残刃刺向心口,却被苏璃徒手握住。血滴在冰刃上蜿蜒成梅枝,凛冽剑身开满星纹优昙。
"早该如此。"苏璃将重铸的冰魄剑抛向虚空,剑尖所指处,禁锢她百年的神殿化作齑粉。纷扬冰尘中,她们在星骸上落下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返程的云舟载满星光,林夕伏在苏璃膝头沉睡。苏璃抚着她腕间新结的剑茧,忽然察觉冰魄剑穗上多了一行小字——是林夕用星辉刻的"聘礼"。
银河在舷窗外静静流转,某颗新生行星的冰层下,悄然绽放出两朵并蒂的星纹优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