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砚台时，林夕正咬着笔杆发愁。朱砂洒在婚书笺上，晕开一片茜色云霞。苏璃推门进来便瞧见这光景：满地揉皱的纸团，紫发少女赤足踩在案几边缘，脚踝银铃缠着半截扯断的梅枝。
"不过是婚书仪轨......"苏璃话未说完，林夕突然扑来。她下意识张开双臂，却被带着墨香的重量撞得后退半步。
"你写！"林夕将狼毫塞进她指缝，"'两姓联姻'后面接什么？'一堂缔约'？'永结鸾俦'？"她每念一句，耳尖红一分，最后索性把脸埋进苏璃肩窝，"凡人成婚怎这般麻烦。"
苏璃低笑，就着相拥的姿势落笔。笔尖游走处，金箔笺上绽开并蒂莲纹："不必循旧例。"她蘸取林夕腕间未干的朱砂，"你我的婚书，当有星轨为凭。"
最后一笔勾完，笺上忽然浮起微光。林夕指尖轻点，二十八宿的投影绕梁流转，在椽柱间织就银河。苏璃广袖一挥，霜花凝成鹊桥横跨星汉，惊得窗外白鹤误认晨昏，引颈长鸣。
"聘雁有了。"林夕笑倒在苏璃怀中，发间优昙花蹭落几瓣，飘进廊下正在偷看的小桃衣领。少女惊呼着跳开，怀中的喜服料子散作漫天鲛绡。
喜服裁到第三日，林夕终于把银剪掷出窗外。苏璃捡回剪子时，发现刃口凝着冰晶——原是林夕裁衣时无意识溢出星辉，将玄天宗百年铁木所制的剪子冻得脆如琉璃。
"我来。"苏璃指尖拂过冰痕，霜花沿着布料经纬蔓延，竟自动裁出流云纹样。林夕伏在她肩头嘀咕："早知用灵力......"
话音未落，雪貂叼着喜烛窜上房梁。火星溅落鲛绡，烧出个鹊桥洞。林夕慌忙去扑，星辉却引燃更多烛泪，转眼将整匹月华锦燎成天灯。两人相视片刻，忽地笑作一团。小桃捧着合欢酒进来时，只见焦布堆里纠缠的衣袂，分不清是喜服还是里衣。
大婚前夜，林夕溜到寒潭摘星。水面忽起涟漪，苏璃的倒影自星河深处浮现，披着未完工的喜服，襟前别着半融的冰魄剑穗。
"明日要戴的冠，"苏璃掌心托出鸾凤衔珠钗，"缺了镇冠的东珠。"
林夕掬一捧星辉，光尘在钗头凝成泪滴状的珠子："永冻星的极光，够不够亮？"
喜轿临门那日，十万剑阵化作红绸铺路。林夕却拽着苏璃跃上星舰，将合卺酒洒向舷窗外的玫瑰星云。醉醺醺的师尊追着舰影掷出玉如意，正砸中药王谷潜伏的探子。
红烛燃至半截，林夕忽然咬住苏璃的珍珠耳珰："冰魄剑......"她指尖抚过道侣后颈的霜纹，"还疼么？"
苏璃翻身将她压在鸾帐，发间珠翠叮咚坠地："你刻的朱砂印在，便不疼。"帐外忽起喧哗，星舰警报与更漏声叠作一处。林夕喘息间瞥见监控屏红光——永冻星的雕像群正突破大气层，每个冰雕都长着苏璃的脸。
"礼成了。"她扯落霞帔缠住苏璃手腕，"该洞房了。"
舰炮在喜被下轰鸣，霜纹与星辉绞碎冰雕。漫天冰晶折射着红烛，恍若星河坠落胭脂匣。千里外，凌昭捏碎最后一块传影玉，药王谷祭坛彻底沉入血海。命运的齿轮仍在转动，但这一次，咬合处绽满了星纹优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