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舱壁上的合欢花纹正在渗血。
林夕指尖拂过鎏金纹路，殷红顺着机械缝隙蜿蜒成河。昨夜缠在苏璃腕上的红绸，此刻正死死勒住操纵杆——那是她们双修时系下的同心结，如今浸透了冰魄剑的寒气，将整艘星舰冻成水晶棺。
"第三次跃迁失败。"苏璃的声音从通讯阵传来，裹着细碎的冰碴，"星图被篡改了。"
林夕盯着导航屏上扭曲的衔尾蛇图腾，忽然轻笑："母亲还是这般喜欢捉迷藏。"她咬破指尖，在舷窗画出逆五芒星。血珠悬浮成阵的刹那，永冻星的幻影在虚空中裂开，露出藏匿其中的实验室废墟。
废墟中央悬浮着培养舱，舱内蜷缩的少女与林夕容貌别无二致。苏璃的剑锋忽然震颤，冰魄剑穗炸成齑粉——那少女颈间，赫然印着与苏璃心口相同的霜纹。
"原来我们皆是残次品。"林夕抚过舱体铭文，"X-307是基因编号，Y-009是......"她突然噤声。培养舱的休眠程序正在解除，少女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而落。
苏璃的剑比思维更快。冰魄剑刺入舱体的瞬间，整个废墟开始坍缩。无数培养舱如蜂巢倾覆，每个舱内都沉睡着星辉与冰霜的造物。林夕的星辉锁链绞碎最近的舱门，拽出的却是一截枯骨——那骨架心口插着冰魄残片，腕骨系着褪色的银铃。
"轮回。"她喃喃道，发间优昙骤然绽放，"我们在重复她们的命运。"
苏璃突然揽住她的腰跃向星舰。身后废墟化作亿万冰蝶，每只蝶翼都映着她们纠缠的身影。舰桥在蝶群撞击下发出哀鸣，林夕却望着监控屏怔住——冰蝶撞碎的外壳下，裸露的机械血管中流淌着淡蓝星辉。
"是星舰在流血......"她掌心贴上主控台，忽然被数据洪流淹没。浩瀚记忆里，自己曾千万次将剑刺入苏璃心口，又千万次抱着冰凉的尸身跃入虫洞。
"这次不一样。"苏璃的唇印上她后颈，霜纹与星辉在肌肤相贴处交融，"你给了我名字。"
冰蝶忽然集体转向，裹着星舰冲向最近的恒星。灼热气浪中，林夕撕开喜服内衬，金线绣的合欢花纹路竟是微型星图。苏璃剑尖挑破指尖，以血为墨重绘航道："抓紧我。"
超新星爆发的强光吞没一切时，林夕在苏璃眼中看见了自己——不再是培养舱里的编号，而是鬓角别着枯梅、眼底燃着星火的林夕。她们在粒子风暴中接吻，将彼此的名字刻进量子云。
当光芒散去，冰蝶化作星尘飘散。林夕腕间的银铃完好如初，只是铃芯多了粒恒星余烬。苏璃心口的霜纹开出优昙，每片花瓣都藏着一场未竟的轮回。
"该回家了。"她将枯梅簪回林夕鬓角，"小桃该等急了。"
星舰穿越虫洞时，某只幸存的冰蝶落进药王谷废墟。凌昭的断指碰到蝶翼的刹那，永冻星的图腾在他瞳孔绽放。命运的齿轮依然转动，但这一次，碎屑里开出了新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