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甲板落满灰烬时,林夕正在煮茶。冰魄剑煨着红泥小炉,霜纹攀上青瓷盏,将碧螺春凝成琥珀色的冰玉。苏璃推门便见这光景:紫发逶迤及地的少女赤足踩在星图毯上,脚踝银铃缠着半融的冰凌。
"药王谷的梅树开花了。"苏璃抖落大氅上的灰雪,露出怀中白梅。花蕊间栖着冰蝶残翅,在暖雾中折射虹光。
林夕指尖轻点茶汤,冰玉霎时化开:"凌昭用蝶尸养蛊。"涟漪中浮现药王谷景象——枯骨生肌的梅树下,无数冰蝶正从凌昭七窍涌出,"他在把自己炼成容器。"
话音未落,茶盏突然炸裂。冰蝶残翅化作利刃袭来,被苏璃的剑气绞成星尘。林夕捻起一枚碎片,星辉浸染处竟浮出衔尾蛇图腾:"母亲在蝶翼刻了复活程序。"
窗外忽起雷鸣,却不是雨声。十万冰蝶遮天蔽日,翅尖垂落猩红蛊虫。苏璃揽着林夕跃上剑阵,见护宗大阵已破开缺口,蛊虫正腐蚀着璇玑阁的星轨铜柱。
"要下雪了。"林夕忽然说。
苏璃剑穗无风自动,霜花凝成银河倒卷而上。林夕咬破指尖,血珠在虚空勾出母亲实验室的星图。当第一只蛊虫触及血阵时,整个药王谷的冰蝶突然调转方向,发疯般涌向凌昭。
"你以为盗用的是谁的力量?"林夕的声音响彻云霄。血阵中的星图骤然扩张,将凌昭裹成茧蛹。茧中传来嘶吼,渐渐化作实验室培养舱的警报声。
尘埃落定时,璇玑阁满地碎冰映着晚霞。林夕忽然踉跄,腕间银铃渗出淡蓝血珠——强行启动星图的反噬,正在撕裂经脉。
"你又逞强。"苏璃将人打横抱起,霜纹顺着相贴的肌肤渡去灵力。怀中的重量比梅瓣还轻,仿佛回到初见那夜,月光都能将她揉碎。
丹房药香熏得人昏沉,林夕却攥着苏璃衣襟不放:"你心跳好快。"
"闭嘴疗伤。"
"偏不。"她指尖戳着苏璃心口霜纹,"这里跳得更快......唔!"
未尽的话语被药盏堵住。苏璃捏着她后颈灌药,耳尖红得滴血:"师尊说,大婚前三日不得相见。"
"那你还来?"
"......送药。"
窗外偷听的小桃噗嗤笑出声,怀中的喜烛滚落一地。林夕忽然拽过苏璃的束发银链,在彼此手腕系成死结:"这样不算相见,算......"她贴近那人染着药香的耳垂,"神魂交融。"
夜半霜浓时,苏璃翻出窗棂。腕间银链忽地绷紧,拽得她跌回榻上。林夕裹着鸳鸯锦被闷笑:"道侣契都结了,跑什么?"
"于礼不合......"
"于情何辜?"林夕突然翻身压住她,星辉帐幔应声而落。冰魄剑在鞘中嗡鸣,霜纹爬上锦被绣的并蒂莲,将花蕊染成朱砂色。
晨光漫过喜烛残泪时,药王谷的茧蛹悄然开裂。凌昭爬出废墟,掌心托着半枚冰蝶复眼。眼瞳深处,永冻星图腾正与衔尾蛇交融。他望向玄天宗方向,溃烂的嘴角扯出笑意:"新娘子的头纱,该用血染才艳。"
山门外,十万梅树一夜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