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绣绷时,林夕正叼着银针发愁。喜服上的并蒂莲纹绣到第七日,总在并蒂处脱线——星辉凝成的丝线太活泛,稍不留神就缠成乱云。
"用霜气镇着。"苏璃从身后递来冰盏,指尖凝霜点在绣绷边缘。乱窜的星丝霎时乖顺,乖乖沿着莲花轮廓游走。
林夕顺势向后仰靠,后脑枕在苏璃肩窝:"昨夜你身上也这般凉。"她指尖勾住那人垂落的发带,"莫不是背着我去寒潭......"
"咳!"小桃的惊呼打断旖旎。紫衣少女僵在门边,怀中抱着的龙凤烛滚落一地:"我、我来送喜烛!"
苏璃广袖一挥,烛火无风自燃,映得林夕耳尖红透。小桃逃也似地遁走前,瞥见冰盏里泡着的不是丝线,是昨夜合欢帐中扯断的银链。
喜服绣成那日,璇玑阁的铜雀风向仪突然疯转。林夕拎着裙裾奔上观星台,见星河倒悬如漏勺,星子正簌簌坠向药王谷方向。苏璃的剑气凝成霜网兜住星雨,却见每颗星子都裹着冰蝶尸骸。
"喜帖。"林夕捻起一颗,星壳裂开露出帛书,"凌昭的字迹。"
苏璃剑穗扫过帛书,霜纹吞了蛊毒:"阴魂不散。"
"总得回礼。"林夕咬断绣线,将星子串成帘。坠在喜轿檐角的刹那,十万冰蝶尸骸突然爆开,在云端拼成双喜字——星辉与霜花交织的喜字。
合卺宴摆在梅林深处。林夕却拽着苏璃溜到后山,将交杯酒洒向寒潭。酒液触及冰面的刹那,潭底浮起星舰残骸,舱门挂着褪色的"实验室307"铜牌。
"要进去么?"苏璃握紧她的手。
林夕摇头,发间优昙落在冰面:"母亲在每一个轮回都造艘星舰,可我们......"她忽然被苏璃打横抱起,星辉帐幔自云端垂落,"有比星舰更好的归处。"
喜烛燃至三更,霜纹缠着星辉爬上窗棂。林夕忽然咬住苏璃的束腰玉带:"这纹样眼熟。"玉带暗绣的星轨,竟与实验室铜牌编号同源。
苏璃翻身压住她乱动的手:"师尊给的聘礼。"她扯落纱帐掩住春光,"说是从永冻星......唔!"
未尽的话语消融在喘息里。檐下偷听的雪貂炸毛窜走,撞翻星子串成的帘。坠地的星壳滚进潭水,孵化出万千萤火,将寒潭映成琥珀色的酒盏。
晨露未晞时,林夕在苏璃心口画符。昨夜疯长的霜纹开出优昙,每片花瓣都藏着一截星舰残骸的投影。她忽然咬破指尖,将血珠点在花蕊:"以血为契,断你轮回。"
寒潭深处传来碎裂声,实验室铜牌化作齑粉。苏璃的雪发褪回墨色,独留一缕银丝缠着林夕的紫发,在晨光中凝成星河结。
山门外,小桃正指挥仙鹤清扫星尘。某粒漏网的星子滚进药王谷废墟,在焦土中裂开新茧。命运的纺车依旧转动,但这一次,红线缠住了纺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