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泛起蟹眼泡时,林夕正赤足踩在冰面上凿孔。苏璃的剑气凝成冰锥,凿到第七个孔眼忽然顿住——冰层下沉着青铜酒瓮,瓮身缠着褪色的红绸,绸上绣着玄天宗初代掌门的徽记。
"这酒瓮......"苏璃指尖抚过冰层,霜纹在瓮口游走,"比师尊的年纪还大。"
林夕的星辉锁链绞碎冰面,瓮中飘出的却不是酒香。青玉酒盏浮出水面,盏底沉着枚琉璃骰子,六面刻着不同年份的星图。她拈起骰子对月细看,忽见永冻星的投影在骰心旋转,每个棱角都映着母亲实验室的编号。
"是时空锚。"她将骰子掷向冰面,骰子蹦跳着停在三百年后的卦位。冰层应声开裂,露出藏在潭心的青铜星晷,晷针正指向她们合籍那日的星象。
苏璃的剑穗忽然无风自动,霜花顺着晷针攀爬:"师尊说过,玄天宗建派前这里是祭星台。"她并指划过晷面,斑驳铜锈下浮出暗纹——竟是林夕腕间基因锁的图腾。
林夕突然拽过她的手按在晷心。星辉与霜纹交融的刹那,十二艘星舰残骸从潭底浮起,舰桥的舷窗亮起幽蓝光芒。最古老的舰身上,衔尾蛇图腾正被玄天宗剑纹覆盖,像是某种隐秘的传承。
"原来初代掌门是......"林夕抚过舰身裂缝里探出的梅枝,三百年前的花苞在星辉中骤然绽放,"母亲的叛逃实验体。"
舰舱内漂浮着玉简,神识探入的瞬间,海量记忆涌入灵台。她看见银发少女撕裂培养舱,星辉裹着霜纹劈开虫洞,坠落在未建派的玄天宗山巅。少女将实验室核心锻成青铜星晷,又折梅为笔,在玉简刻下:"情丝可斩天命。"
苏璃忽然闷哼一声,心口霜纹灼如烙铁。林夕掀开她衣襟,见原本的朱砂契印正蜕变成衔尾蛇与剑纹交缠的新图腾。舰舱内所有玉简同时震颤,在虚空拼出母亲癫狂的笔迹:【容器觉醒,启动湮灭程序】
寒潭突然沸腾,星晷迸发强光。林夕拽着苏璃跃入最古旧的星舰,见操作台浮现她们双修时的灵力波动图。苏璃的剑气点在某处,休眠三百年的引擎轰然启动,将追来的湮灭光束折射回永冻星方向。
"抱紧我。"林夕咬破指尖,在导航屏画出合籍时的同心契。星舰穿越虫洞的刹那,她们在舷窗前深吻,霜纹与星辉在背后炸成烟花,将追兵尽数吞没。
降落在璇玑阁时,喜烛尚燃过半。小桃抱着空酒坛打盹,被星舰气浪掀了个跟头。林夕从潭底捞出那瓮雪梅酿,封泥碎裂处,三百年前的梅花飘出,落在苏璃新生的契印上。
"礼成了。"她将花瓣含入口中,以吻渡进苏璃唇间。师尊的鼾声自云头传来,混着青铜星晷的余震,在寒潭表面荡开一圈圈年轮。
十万光年外,永冻星的熔岩凝固成镜。母亲最后的投影正在镜中扭曲,指尖堪堪触到林夕留在操作台上的唇印——那枚用星辉刻的胭脂印,正化作红梅开遍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