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枝扫过青石阶的晨露,林夕正蹲在膳堂檐下数蚂蚁。昨夜暴雨冲垮了灵禽苑的篱笆,绒团似的雪鸮幼崽滚了满院,此刻正歪着脑袋啄她衣角的星砂。
"再啄就把你炖了。"她戳着幼崽蓬松的尾羽,指尖星辉凝成米粒大小的灵果。雪鸮扑棱着绒毛未褪的翅膀,撞翻了苏璃刚摆好的茶具。
苏璃拎着幼崽后颈提起来,玄色袖口暗绣的霜纹扫过林夕鼻尖:"师尊让你我来修篱笆,不是逗鸟。"
"修篱笆何须霜纹剑。"林夕晃了晃手中梅枝,星辉顺着木纹游走,转眼将断篱接续如新。篱笆缝隙里嵌着的碎玉忽然发亮,拼出半幅残缺星图。
苏璃的茶盏停在唇边。碎玉映着晨光,竟与寒潭底那瓮雪梅酿的封泥纹路如出一辙。林夕的指尖刚触到玉片,灵禽苑的白孔雀突然开屏,尾羽幻化成星幕,映出三百年前初代掌门折梅煮酒的画面。
"这孔雀......"林夕眯起眼,"尾羽沾过星髓。"
苏璃剑气扫过孔雀足环,铜环应声而裂。褪色的绸缎飘出,竟是半卷《纫星谱》,记载着将星砂融入茶道的秘法。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冰晶,里头冻着朵优昙,花瓣纹路与林夕发间那枚分毫不差。
膳堂忽起异香。林夕用梅枝搅动茶釜,星砂落入滚水的刹那,幻化出银河倒悬。苏璃的霜纹剑穗无风自动,剑气凝成冰匙,舀起一勺星辉喂到她唇边:"小心烫。"
茶汤入喉的瞬间,灵台涌入陌生记忆:初代掌门月下抚琴,琴弦是星砂凝就,琴尾刻着"纫心"二字。琴声惊动梅梢栖着的冰凰,尾羽扫落的花瓣化作星子,坠入她身侧女子捧着的茶盏。
"原来纫星茶要两个人喝。"林夕忽然拽过苏璃手腕,就着她的手饮尽残茶。交融的灵力掀起气旋,膳堂的竹帘翻卷如浪,露出檐角暗藏的青铜铃——铃舌竟是截冰魄残剑。
小桃抱着新篱笆桩撞进门时,正见星辉茶雾中两道纠缠的人影。玄色与绛紫的衣袂绕在孔雀尾羽上,将星幕搅成漩涡。她慌忙转身,怀中的灵木桩滚落,砸醒了打盹的雪鸮。
暮色浸透茶釜时,孔雀尾羽的星幕突然定格。画面中的冰凰俯冲而下,利爪撕开永冻星的天幕。林夕腕间的银铃应声而碎,星砂顺着裂痕渗入地脉。
"该去寒潭起那瓮酒了。"苏璃抹去她唇角的茶渍,霜纹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路。林夕却盯着掌心的茶渣——星砂凝成的卦象,分明指向药王谷废墟。
暗处,雪鸮幼崽叼着片冰晶飞向云海,晶体内母亲的面容正逐渐清晰。命运的织机吐出新的丝线,这一次,线头缠在了孔雀的翠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