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泛起薄雾时,林夕正教纫雪编发辫。少女的霜发比云絮更软,缠在指间透着凉意,星砂凝成的银链总溜出发隙,惊得潭中锦鲤跃出水面。
"别动。"林夕按住她乱晃的脑袋,发梢扫过水面,涟漪里浮出陌生的星图。纫雪忽然伸手点向某处:"那里有哭声。"
苏璃的剑气劈开雾气,潭底青铜匣应声浮起。匣面梅枝纹路沾着陈年血迹,锁孔竟是初代掌门的玉簪形状。林夕拔下苏璃发间的冰魄簪插入锁孔,锈蚀的机括声里,一叠焦边信笺飘出,墨香裹着星尘扑面而来。
"是情书。"纫雪指着信首并蒂莲纹,"写给母亲的。"
林夕的指尖刚触到信纸,星辉突然凝成幻境:永冻星实验室的穹顶下,初代掌门攥着银发女子的手,将星髓注入她腕间。母亲的面容年轻得陌生,眼尾泪痣被霜纹覆盖,发梢还簪着半截折断的梅枝。
"原来囚心锁是定情信物......"苏璃的剑气搅散幻影,霜纹缠住林夕发抖的手腕。信笺残页在虚空重组,拼出母亲最后的绝笔:【梅魄为舟终不渡,宁碎星海葬相思】
潭心忽然卷起漩涡,休眠的星舰残骸浮出水面。甲板缝里新生的梅树已开满白花,根系缠绕着半具冰棺。纫雪颈间玉扣突然发烫,棺盖应声而开——里面躺着与母亲容貌相同的女子,心口插着初代掌门的断簪。
"是克隆体。"林夕的银针挑开女子衣襟,囚心锁的纹路正在皮下蠕动,"母亲把自己的悔意封在了这里。"
苏璃的霜纹剑穗扫过冰棺,断簪突然化作流光,在虚空拼出残缺的星舰蓝图。纫雪拽住一缕流光塞进嘴里,霜发瞬间暴涨:"我知道怎么修好它!"
暮色浸透舰桥时,三人正围坐在梅树下吃炙鱼。林夕把烤焦的鱼尾丢给雪鸮,星砂在操作台凝成虚拟键盘:"按母亲的设计,这艘船能穿越回初遇那天。"
"然后呢?"苏璃拭去她颊边的炭灰,"阻止她们相遇?"
纫雪忽然指向星空。梅树枝头的新月旁,第二个月亮正逐渐浮现——那是三百年前的永冻星倒影。少女的霜发无风自动,发梢星砂凝成时间锚点:"初代掌门在月亮里藏了东西。"
穿越的瞬间,林夕攥紧了苏璃的手。星舰化作梅瓣消散,她们跌落在初代掌门抚琴的星夜。年轻的母亲正在折梅煮酒,发间簪着完好的玉簪,眼尾泪痣鲜红如血。
"别过去。"苏璃拦住要上前的纫雪。暗处忽然掠出黑衣人影,剑锋直指母亲后心。初代掌门的琴弦应声而断,梅枝贯穿刺客胸膛的刹那,林夕看清了那人的脸——竟是三百年后的凌昭。
历史开始扭曲。梅树急速凋零,星舰残骸从地底刺出。纫雪突然化作冰凰真身,霜翼扫落的光羽冻住时空乱流:"快取簪子!"
林夕的银针挑飞母亲发簪,苏璃的剑气裹住星髓。回归现实的刹那,寒潭底传来轰鸣,真正的母亲克隆体睁开双眼,囚心锁寸寸碎裂:"原来相思毒,无药可解......"
潭水映出双月重合的异象,纫雪衔着修复的玉簪落在冰棺上。簪头双鹤突然活过来,衔着梅枝飞向新月,在夜空拼出新的星轨。林夕望着掌心星髓凝成的药丸,忽然轻笑:"这解药,该用合卺酒送服。"
苏璃的吻落在她腕间囚心锁上,霜纹顺着唇纹绽放成梅。暗处新生的梅枝悄然结蕾,这一次,花苞里裹着的不再是轮回,而是破茧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