纫雪趴在璇玑阁檐角数瓦当,晨露凝在霜发间,随她晃腿的动作滚落成珠。林夕在廊下支起红泥小炉,星砂裹着雪水在陶壶里咕嘟作响,惊得茶筅上栖着的冰蝶振翅,翅粉落进茶汤泛起银河漩涡。
"师姐又在煮怪东西。"小桃抱着新采的朝颜花路过,花瓣上的露珠忽然离瓣而起,凝成水镜映出永冻星残影。正在扫落叶的苏璃广袖轻挥,霜纹将水镜冻成冰片,顺手簪在林夕发间:"戴着凉快。"
林夕抬手扶冰簪,腕间银链却勾住了苏璃的剑穗。星砂顺着纠缠的链纹游走,在青石板上蚀出初代掌门的琴谱。纫雪忽然从檐角倒挂下来,霜发垂落琴谱中央:"这首《烬羽谣》少了个音阶。"
茶汤就在这时沸腾。陶壶盖被蒸汽顶得叮当响,星砂凝成的茶沫溢出壶口,在石板上拼出枚陌生星标。苏璃的剑气点破茶沫,霜花顺着星标纹路蔓延至潭心,惊起白鹤冲霄,翎羽间抖落的星屑正与茶沫辉光同频。
"是初代掌门藏的星髓矿脉。"纫雪舔去指尖茶沫,瞳仁泛起勘探舰的微光,"要开我的新船去吗?"
林夕将茶汤滤进冰裂纹盏,盏底映出苏璃摇头的剪影:"明日是乞巧节。"她晃着茶盏轻笑,银河漩涡里浮出针线箩的虚影,"某些人还欠我条剑穗。"
暮色漫过梅枝时,纫雪的新舰正在潭心组装。少女把星砂当浆糊用,粘合舰板的动作惊飞满潭萤火。林夕倚着苏璃穿针,冰蚕丝总被星辉勾走,最后索性用霜纹凝成银线,在玄色剑袋上绣双鹤啄樱图。
"这鹤眼绣得像雪球。"苏璃捏住她捣乱的手,引着针尖补上点睛之笔。檐角铜铃忽被夜风撞响,纫雪的新舰亮起导航灯,光束扫过处,潭底沉睡的星髓矿脉泛出诡谲紫光。
林夕腕间的银链突然绷直。茶案上晾着的《烬羽谣》琴谱无风自动,缺失的音符在虚空凝成母亲的面容。纫雪捧着星髓矿石撞进门,矿石裂缝里渗出淡蓝液体,落地即生,开出妖艳的优昙。
"不是矿脉!"苏璃的剑气冻住花苞,霜纹却在触及花瓣时消融。林夕的银针挑开矿石核心,紫色晶簇里蜷缩着微型星舰,舰桥坐着与纫雪容貌相同的少女,正隔着晶壁朝她们微笑。
寒潭突然卷起漩涡,万千星髓矿破水而出。纫雪的新舰被紫色藤蔓缠住引擎,每根藤蔓都流淌着《烬羽谣》的音律。林夕拽断银链抛向虚空,星砂凝成琴弦:"师姐,补上那个音阶!"
苏璃的剑气拨动琴弦,霜纹顺着音波劈开晶簇。微型星舰坠落的刹那,纫雪化作冰凰真身衔住舰体,翎羽间抖落的星屑凝成钥匙,插入舰桥控制台。
紫色光芒吞没璇玑阁时,林夕在强光中攥紧苏璃的手。她们看见三百年前的母亲跪坐矿脉深处,将星髓注入初代掌门的冰棺。泪珠坠地成珠,每一颗都裹着枚微缩的悔意。
当光芒散去,潭面浮满星砂凝的莲灯。纫雪的新舰化作冰雕立在梅树下,舰桥站着与母亲神似的导航灵,发间别着初代掌门的断簪。小桃抱着乞巧果跑来,蜜饯突然离盘飞起,在夜空拼出新的星谚:
【相思烬处,星火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