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节的晨露还凝在蛛网上,林夕就被甜腻的蜜香熏醒。苏璃正把星砂混着糯米粉揉团,霜纹在青瓷碗沿结出冰菱花,裹着豆沙馅的玉兔在蒸笼里泛着珍珠白。纫雪蹲在灶台边偷吃枣泥,霜发梢沾着金桂,被热气一蒸化成糖丝,垂在腮边像道星河。
"偷食的小鹤。"林夕拎起她后领,指尖星辉凝成银针,"正好帮我穿巧珠。"
纫雪扑棱着要逃,撞翻了晾在竹匾里的巧果。七孔藕形的酥饼滚落满地,每个孔洞都透出不同星域的光晕。苏璃剑穗扫过酥饼堆,霜花将碎屑凝成微型星桥:"今年的巧果,倒是应了星河乞巧的景。"
檐角铜铃忽然齐鸣。林夕拨开垂落的牵牛花藤,见寒潭上空浮着千盏荷灯,灯芯不是烛火而是冰魄碎片,映得潭水如融化的琉璃。最古怪的是每盏灯都系着银丝,丝线另一端消失在云海深处。
"师尊又偷我的星砂线。"林夕拽住根银丝轻扯,云端传来醉醺醺的哼唱。纫雪突然化作冰凰真身冲霄而起,霜翼掀开的云层后,露出座青铜铸的鹊桥——桥身缠满枯萎的优昙,花蕊里蜷缩着冰晶般的蜘蛛。
苏璃的剑气点破蛛网,冰蜘蛛应声炸裂。星砂顺着银丝倒流,在鹊桥中央凝成玉案,案上陈着的竟是初代掌门那具焦尾琴。琴身裂缝里探出嫩绿藤蔓,缠着张泛黄的信笺:
【今夜子时,以情丝为弦,可唤星河鹊影】
暮色漫过梅梢时,林夕在苏璃腕间系上五彩丝。霜纹顺着丝绦游走,在晚风里凝成发光的琴弦。纫雪衔来星砂罐,罐中飘出的却不是砂砾,而是三百年前初代掌门封存的星光。
"这罐子..."苏璃抚过罐底暗纹,囚心锁的图腾正在发烫,"是母亲的梳妆奁。"
子夜钟响的刹那,焦尾琴无风自鸣。鹊桥下的潭水突然沸腾,万千荷灯腾空而起,在星空拼出巨大的璇玑图。林夕的银针勾动情丝弦,苏璃的剑气拨出第一个音——被惊动的不是喜鹊,而是沉睡在星砂中的记忆幽灵。
初代掌门抚琴的虚影自潭心浮起,身侧银发女子正在穿针。她们的喜服下摆浸在星光里,每道褶皱都藏着未寄出的情诗。林夕忽然拽断情丝弦,琴音转调成裂帛之音:"她们在借鹊桥传信!"
纫雪化作的冰凰撞向璇玑图,霜喙叼住片正在消散的星笺。笺上泪痕未干,斑驳字迹浮现在虚空:
【三百年后梅熟时,素手分星解相思】
潭水突然映出双月倒影。林夕与苏璃相握的手心渗出星髓,顺着情丝弦渗入焦尾琴。鹊桥开始崩塌的瞬间,她们看见母亲的克隆体站在月球环形山,手中梅枝正刺穿初代掌门虚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