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绣架时,林夕正咬着丝线比色。百子帐的茜纱映着霞光,将十二色绣线染成烟霞色。苏璃推门便见这光景:紫发少女赤足蜷在青玉案上,足踝银铃缠着半幅鲛绡,星砂凝成的绣针悬在空中,正给帐角的合欢花勾露水。
"师尊说喜帐要绣百子千孙。"苏璃将食盒搁在绣绷旁,指尖拂过绢面并蒂莲。露珠突然离绢飞起,在虚空凝成冰晶卦象。
林夕叼着玫瑰糖嗤笑:"让他自己绣去。"糖块忽然被剑气劈成两半,苏璃含着另一半凑近,"昨夜潭底的星砂异动......"
话音被檐角炸开的冰晶打断。纫雪裹着晨露撞进来,霜发间别着半截青铜齿轮:"星砂矿脉在唱《烬羽谣》!"她发梢的冰魄碎片折射着霞光,在百子帐上投出模糊的星舰轮廓。
三人踏着薄霜来到寒潭时,水面正浮着千盏琉璃灯。林夕的银针挑破灯罩,星砂顺着裂纹流淌,凝成初代掌门的剪影。幻象中的女子正在熔炼星髓,每滴液态星光坠地时,都化作啼哭的婴孩虚影。
"是孕星术。"苏璃的剑气冻住蔓延的星砂,"母亲用星髓孕育过我们。"
纫雪忽然扯断颈间玉扣。冰魄碎片坠入潭心,惊起白鹤衔着霞光掠过水面。被啄散的幻象重新聚合,这次显出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她跪在冰棺前,将婴孩虚影封入初代掌门心口。
林夕腕间的银链突然绷直,星砂顺着链纹逆流,在虚空织出完整的《烬羽谣》琴谱。缺失的音符处浮现冰棺暗格,藏着枚雕花银镯,镯面并蒂莲的露珠竟是凝固的星髓。
"这才是真正的同心镯。"苏璃引霜纹注入银镯,莲心忽然绽放,露出微型星舰的投影。纫雪化作冰凰衔住投影,翎羽间抖落的星屑凝成钥匙,插入潭底青铜匣。
地动山摇的刹那,百子帐从璇玑阁飞出,将三人裹进霞光。林夕在苏璃怀里睁开眼时,见潭底升起白玉祭坛,坛上冰棺流淌着胭脂色的星河。母亲克隆体的手指正在颤动,发间优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她要把初代掌门炼成傀儡。"林夕的绣针穿透克隆体眉心,星髓却顺着银针倒流。苏璃的剑气斩断星砂洪流,霜纹在祭坛刻下合籍时的同心契。
冰棺突然透明,初代掌门的虚影握住母亲的手,将银镯戴回她腕间。三百年前的星光穿透潭水,在百子帐上投出最后的情诗:
【纫霞为帛云作线,裁取星河绣梦长】
暮色染红喜帐时,林夕咬着苏璃的指尖补绣并蒂莲。针尖下的莲瓣泛着星髓光泽,每一针都勾着冰棺里逸散的执念。檐角铜铃轻响,新生的梅枝探进窗棂,在百子帐角落下一枚裹着星砂的并蒂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