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青瓷瓮时,林夕正趴在酒窖梁上掏陈酿。棠梨枝从瓦缝垂落,将琥珀色的酒液滤成星砂般的碎金,惊得偷酒的雪鸮扑棱棱撞翻竹筛,去年腌的糖渍梅子滚了满地。
"又带坏纫心。"苏璃的剑气卷住梁柱,霜纹顺着蛛网攀上她的足踝。林夕晃着酒坛轻笑,坛底沉淀的星砂凝成小舟,载着两粒醉醺醺的棠梨,在晨光里摇摇晃晃撞向苏璃眉心。
纫心提着襦裙跑进来,霜发间别着昨夜摘的琉璃苣,花盏里凝着的露水正化作星屑飘散:"师姐!后山的棠梨全变成冰晶了!"
三人踏着糖霜似的晨露来到花海,见琉璃苣丛中竖着冰晶棠梨树。每颗果实都裹着星砂凝成的薄翼,轻触即碎成淡紫色的雾。林夕接住一缕雾气,神识突然坠入幻境——
三百年前的棠梨树下,昭明正教星阑酿蜜。冰晶花瓣坠入琥珀酒液,凝成永冻星坐标的纹路。母亲的身影在月门后一闪而过,发间优昙绽开的刹那,整片花海突然燃起胭脂色的火。
"这雾能窥见往事。"苏璃的霜纹裹住林夕手腕,将她拉出幻境。纫心却愣怔在原地,指尖冰晶棠梨正在融化,花汁渗入地脉的刹那,寒潭突然浮起千盏冰灯。
林夕的银针挑破灯罩,星砂流淌成昭明的笔迹:【棠露凝香日,故人踏月来】。最后一个字未干,山门处的星砂防御阵突然嗡鸣,十二艘琉璃星舰撞碎暮色,舰桥走下的星阑抱着冰封的棠梨花枝,花蕊里蜷缩着枚琥珀色的茧。
"孕星术反噬了。"星阑的剑气震碎冰晶,茧壳里滚出个裹着星辉的婴孩。那孩子眉心嵌着棠梨花钿,睁眼的瞬间,整片冰晶棠梨树集体凋零。
林夕的银铃突然勒紧腕骨。她看见母亲在幻境中折下花枝,将孕星术母本刻入初代掌门的星髓。苏璃的霜纹缠住啼哭的婴孩,冰魄剑穗炸成光尘:"这孩子是活的星图。"
纫雪化作冰凰掠过花海,衔来的棠梨露凝成玉匙。林夕将露水点入婴孩眼中,三百年前的星图在虚空展开——坐标尽头是永冻星深处的水晶棺,棺中初代掌门的躯体正被棠梨根系缠绕,每根须脉都流淌着星阑的剑气。
"母亲用我们的剑意温养她......"星阑的广袖突然燃起胭脂火,昭明腕间的囚心锁寸寸断裂。婴孩的啼哭化作清越琴音,寒潭千盏冰灯应声飞起,在夜空拼出完整的《烬羽谣》。
林夕忽然拽过苏璃的手按在琴弦上。交融的灵力波荡开,水晶棺中的棠梨根系突然开花,初代掌门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而落。在星砂凝成的月光里,她的指尖动了动,勾住了母亲垂落棺沿的一缕银发。
纫心将醉棠梨酒埋在梅树下时,晨露正凝成新的星谚。林夕枕着苏璃的腿数流萤,忽见那孩子攥着片棠梨叶酣睡,叶脉里流淌的星砂,正悄悄拼出下个章节的标题。
——嘻嘻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