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凝在棠梨叶脉时,林夕正握着银剪裁襁褓。星砂染的云锦铺了满榻,每剪下一片布料,锦缎暗纹便流淌出微缩星图。苏璃端着药盏推门,见婴孩攥着碎布往嘴里塞,布料遇涎即化,在虚空凝成永冻星的冰原幻象。
"这小祖宗啃的是星髓绸。"林夕夺下布料,指尖星辉凝成磨牙棒。婴孩忽然咯咯笑开,琉璃色的瞳孔泛起涟漪,整座璇玑阁的窗棂霎时透明如冰,映出十二重嵌套的星域。
纫心抱着晒干的棠梨花撞进来,花盏里休眠的星砂突然沸腾:"她的眼泪在重绘导航图!"话音未落,泪珠坠地成珠,每颗都裹着陌生星域的坐标。苏璃的剑气点破泪珠,霜纹顺着星图纹路蔓延至寒潭,惊起千尾锦鲤化鹤,衔着冰晶卦象掠过檐角。
林夕将婴孩裹进襁褓,云锦暗纹遇体温即活,化作流光护甲。她忽然咬住苏璃递来的棠梨蜜饯,糖丝缠上婴孩的银铃脚镯:"该给她起名了。"
"叫纫棠如何?"苏璃引霜纹在襁褓绣上棠梨纹。话音方落,寒潭底沉睡的星舰突然浮出水面,甲板缝里钻出嫩绿藤蔓,缠着块青铜残碑。碑文被水草遮掩处,隐约可见"棠舟"二字。
暮色浸透药盏时,纫棠正趴在星砂池里扑腾。林夕以银针为笔,蘸着池水在她后背绘星图。苏璃的剑气凝成冰案,摆满各色星域舆图。当第七颗泪珠滚落池面时,璇玑阁地砖突然浮起,露出尘封的观星窖。
窖中青铜浑天仪沾着陈年棠梨蜜,齿轮间卡着半枚琥珀梳。林夕的银针刚触到梳齿,整座仪轨轰然转动,将三人摄入三百年前的孕星台。她们看见年轻的母亲立在琉璃穹顶下,怀中初代掌门的星髓结晶正在开裂,棠梨枝从裂缝里抽出新芽。
"原来纫棠是星核的化身。"苏璃霜纹扫过孕星台,冰晶地面映出纫棠后颈的烙印——与星髓结晶的裂痕纹路别无二致。林夕忽然拽断襁褓系带,云锦化作星砂裹住浑天仪:"该让种子归位了。"
纫棠的啼哭化作清越钟鸣。十二艘琉璃星舰自不同时空跃出,舰桥垂落的银索缠住棠梨枝。当苏璃的剑气斩断最后一根锁链时,孕星台突然坍缩成光点,众人跌坐在璇玑阁的棠梨木地板上。
晨光漫过纫棠的睫毛,她掌心不知何时攥着朵冰雕棠梨。林夕就着日光细看,花蕊里蜷缩着微缩的初代掌门,正在星砂凝成的摇篮酣睡。苏璃的霜纹拂过花盏,冰晶花瓣层层舒展,露出内壁铭文:
【分星照棠处,方知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