纫棠的啼哭穿透璇玑阁三重结界时,林夕正在寒潭边淬炼银针。潭水忽然凝成万面冰镜,每面镜中都映着婴孩瞳孔里的星爆景象——永冻星深处,母亲残存的灵识正被棠梨根系绞碎,冰晶棺椁渗出淡蓝血雾。
"这不是哭声,"苏璃的霜纹剑穗缠住簌簌发抖的檐角铜铃,"是星核共鸣。"
林夕的银针破空而至,针尾星砂凝成璎珞圈,堪堪锁住纫棠暴涨的灵力。婴孩腕间银铃应声而碎,琉璃色瞳孔中浮起完整的浑天仪虚影,七十二道星轨交错处,赫然是初代掌门沉眠的水晶宫。
"带她去永冻星。"星阑的星舰撞碎暮色,舰桥垂落的银索缠住棠梨枝。昭明广袖翻飞间,三百年前封存的孕星术母本在虚空铺展,朱砂批注化作流萤:"星核要归位了。"
琉璃舰穿越星海时,纫棠正抓着林夕的紫发打结。苏璃的霜纹裹住她乱蹬的小脚,寒玉般的肌肤下星纹游走如活物。当永冻星的冰晶大气擦亮舷窗,婴孩忽然咯咯笑开,整艘星舰的导航阵开始逆向旋转。
"她在改写航道!"昭明劈手夺过操纵杆,星砂凝成的仪表盘却寸寸龟裂。纫棠的泪珠滚落控制台,遇金属即生,绽出万千冰晶棠梨,根须刺穿舰体缠住众人脚踝。
林夕的银针挑破花萼,淡紫花粉凝成母亲年轻时的剪影。"不是要伤害你,"虚影抚过纫棠发顶,棠梨花钿突然炽亮,"是要你记住......"
记忆洪流席卷舰桥的刹那,苏璃的霜纹剑穗炸成光尘。三百年前的孕星台重现眼前:初代掌门将星髓结晶植入母亲灵台,棠梨枝从她心口抽出新芽,结出的果实坠地即化人形——正是啼哭的纫棠。
"原来你才是最初的星核。"林夕的银针穿透幻象,针尖星砂与纫棠的泪珠交融。水晶宫在强光中浮现,棺中初代掌门的睫毛忽然颤动,指尖星砂凝成梳篦,为身旁的冰雕母亲梳理银发。
纫棠忽然挣脱襁褓,星纹裹着赤足踏碎冰晶地面。永冻星开始坍缩,所有棠梨树倒悬成舟,根系缠住水晶宫拔地而起。林夕在飓风中抓住苏璃的手,见星砂顺着婴孩的泪痕重绘宇宙:
碎裂的永冻星化作星云,每一粒微尘都是孕星术的符文。纫棠坐在初代掌门的冰棺上,握着母亲的银梳哼唱《烬羽谣》,琉璃瞳孔中流转着七十二重星域的生灭。
暮色染透星舟时,林夕在冰棺边缘寻到半块玉佩。苏璃的霜纹点破玉芯,三百年前的情诗浮现在坍缩的星云间:
【分星照棠舟,纫春补天裂】
纫棠的银铃脚镯突然齐鸣,新月从她掌心升起,星砂凝成的襁褓化作嫁衣。林夕与苏璃相视一笑,在初代掌门未尽的婚书上按下指印,霜纹与星砂缠绕处,永冻星的尘埃里绽出第一朵没有囚心锁的棠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