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贩卖机的蓝光映在顾程侧脸上,他弯腰取出两罐蜜桃汽水:“补充糖分。”
我靠着体育馆外墙喘气,运动短裤下的膝盖还在发抖。连续七次被摔在垫子上,就算是女生的身体也该有抗性了吧?
"别过来!"我竖起手掌阻止他靠近,“根据《柔道反骚扰条例》,禁止对部员进行肢体…”
冰凉罐体贴上脸颊的瞬间,我咽回了后半句话。碳酸气泡在暮色中噼啪作响,他仰头喝水的喉结线条让我想起上周被锁喉的触感。
"今天多坚持了十二秒。"他转动着易拉罐,水珠顺着指尖滑进袖口,“值得嘉奖。”
我捏扁空罐砸向垃圾箱:“少得意了!要不是这具身体…”
"借口。"他突然伸手撩开我汗湿的刘海,“真正的强者不会抱怨装备。”
指尖擦过额头的触感让我僵在原地,这个动作在三周前的雨天也曾发生过。当时我嘲笑他"优等生居然不会翻墙",却被他拎着后领提到围墙上。
"喂。"我拍开他的手,“上周五为什么帮我隐瞒身份?”
晚风掀起他制服的衣角,暮色中的侧脸轮廓像被虚焦的胶片。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我数到第七声时他才开口:“欺负哭鼻子的女生有失风度。”
"谁哭了!"我踹向他的小腿却被躲开,“那天是便当里的芥末…”
反驳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顾程看着来电显示皱眉,转身时校服布料擦过我的手臂:“父亲,我说过柔道部的事…”
我蹲下来系松开的鞋带,听见他冷硬的声线逐渐染上烦躁。樱花枝影在他背上摇晃,这个场景突然与记忆重叠——三周前他摔我时,肩上也有同样的碎影。
"喂。"黑影笼罩下来时,我正把第三个鞋带结扯成死扣,“要不要去个地方?”
我抬头看见他伸出的手掌,虎口处新鲜的牙印还在渗血。这个姿势太像邀请,于是我拍开他的手:“绑架可是重罪。”
他直接拽起我的手腕:“劫持。”
夜风灌进衬衫时我才发现来到了天台。顾程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月光像银砂般倾泻在成排的盆栽上,白日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你的秘密基地?"我摸着波斯菊绒绒的花瓣。
他靠在蓄水箱上解开领带:"校长的园艺社废址。"月光流过他凸起的腕骨,“心情不好时会来。”
我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喉咙突然发紧。三年来我们像两只炸毛的猫相互撕咬,却从没想过分享彼此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