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柜里的男装校服叠成整齐的豆腐块,领口别着枚薄荷糖。我捏着糖纸的手指微微发抖,更衣室镜子里水手服少女的脸在晨光中模糊成重影。
"林同学要换运动服吗?"班长突然探进头,“柔道部晨训…”
金属锁扣砸在地上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我死死捂住散开的衬衫下摆,腰侧那道手术疤痕在冷空气里泛起鸡皮疙瘩。
“让开。”
顾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时,我正狼狈地蜷缩在储物柜夹角。他单手撑住柜门,另一只手将男装外套抖成屏障:“新闻部正在收集’柔道部长暴力驱逐同学’的素材。”
等最后一只手机不情愿地退出更衣室,他突然扯开自己领带:“换衣服需要七步分解动作指导?”
"转过去!"我攥着男装纽扣的手撞上他后背,“为什么帮我?”
"上周弄坏你的手表。"他对着墙面说,“修理费够买三十套男装。”
镜中少年身影逐渐清晰时,我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响。顾程背对着我折叠那套水手服,修长手指抚平裙摆褶皱的动作像是在对待文物。
"你…"我盯着他后颈碎发,“经常帮女生叠衣服?”
"我妹妹的芭蕾舞裙。"他忽然转身,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比这个复杂二十倍。”
晨训时他摔我的力度比往常轻了三分。当第N次被过肩摔砸在垫子上时,我拽住他飘动的领带:“你今天没吃饱饭?”
"你的创可贴。"他单膝压住我挣扎的手腕,“快蹭到后腰了。”
血液轰地冲上耳尖,我想起今早手忙脚乱贴束胸带的窘态。道场天窗漏下的光斑在他镜片上炸成彩虹,那些光斑突然摇晃起来——新闻部长的相机镜头正在窗外反光。
"别动。"顾程突然压低声音,“三秒后我松手,你从侧门出去。”
“那你…”
他摘眼镜的动作带起一阵薄荷香:“我说过,修理费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