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早晨,寂寥的屋内,林汶收拾好桌上的碗勺,浸入灶房的水盆。搞定后他敲动他师姐的房门。
“姐,起床吃粥啊。”
听到房内传来木床吱吱呀呀的响声,又归于寂静。
林汶思考一番,大概是赖床吧。于是盛一碗粥,推开卡在门框的老旧木门,昏暗中一个人抱住单薄的被子,那人是林汶的师姐沈溟诗。
将粥放在桌上,看见有一幅竹影匿女子的画作,第一眼感觉精美,但第二眼就可以看出瑕疵了。边上放一堆书信。
“比之前画得好看了。”
林汶自言自语着,偶然瞥见铜镜上的他,年轻中带着沧桑,脸庞瘦削,眸子黯淡,额上有两道刀刻般的皱纹。
“三年没回来了……”
这时床又传来吱吱呀呀的响声,沈溟诗两只手撑床,脸上全是刚睡醒的迷茫。
“阿汶起床了啊,等下我……”拉开窗帘后,窗外天空灰暗,淡淡的天光照进来。
“不了,我看你这么累的样子,粥我放桌上了,喝完继续睡吧。”
“那你呢?”
“我昨夜刚回来,先去跟熟人打个招呼。”
“对啊,他们很挂念你……等我喝完粥和你一起去。”沈溟诗坐靠在床边的墙上,拿起粥吃。林汶也坐上木桌前的木椅。
“你昨晚不是说等我连续好几夜没睡了吗?要不是我赶路累得想睡觉估计你又要熬一夜了。”
“三年没见了,当然很多话想说呢。”
“那先说一些吧,天还算早。对了,我在枂州找到一间简陋的屋室,但很便宜,我还打听到我那附近建了一间新学堂,现在缺教师。”
“你是想要我去枂州吗?但我很怕生,我连广庆城都不敢一个人去。”沈溟诗放下粥,思考一番。沈溟诗身体娇小,脸庞精致,肤色白玉,明眸藏天星,粉唇如釉,杂乱的青丝披在肩,仅套一件宽大的薄衣,引人遐想的锁骨毫无保留袒露出。
“呵,其实你可以自己生活了,你不是说你宗里面混得风生水起吗?很多人追求你……”
“话说得好,我受不了一个人啊,我宁愿放弃这里去枂州陪你。”
“师弟我陪不了你一辈子啊。”
“能陪多久就陪多久吧,其他我不在乎。”
“不过也要注意吃相吧。”沈溟诗吃得很快,很着急,“你吃完我帮你拉窗帘继续睡吧。”
“好吧。”
房间再度恢复灰暗,沈溟诗抓住林汶的一只手,粗糙的触感让她安心。
“三年老了这么多啊。”
“当差是这样的。”
几天以来的困倦再次袭来,沈溟诗很快就入睡了。
看着师姐安稳地睡着,林汶淡淡一笑,小心翼翼抽出手,随手轻关房门,此时寂寥的屋内忽而出现一清冷的倩影,象牙白的长指甲敲打皲裂桌面,黑眸似明珠,又深不可妄,可那眉毛长得好看,半遮住眼眶,添了几分柔情,耳上吊挂镶嵌泛柔光彩石耳坠,及腰的头发盘扎,古木制的发簪。衣着繁而不杂,里边是一件墨画白色的衣裙,裙摆青墨鹤戏水,胸口薄云似的泼墨,纤腰系一条飞鸟纹的系带,外边薄纱的衫衣,底边也染出茂林修竹。
那是接替他们师尊照顾他们的王长老——王献。
“王姐好久不见。”
“抱歉,吓你一跳吧。”
“那确实,这三年在广庆宗过得好吗?”
“姑且可以,对了,我给你个东西。”王献伸出白皙的手,指尖吊着一个血色的吊坠。
“林清南叫我帮这块血石给她的宝贵弟子,收下吧。”
王献将血石扔给林汶。
“谢谢,能否替我向师傅问好?”
“看缘分咯,去见你的朋友长辈们吧。”
“感谢照看师姐三年……”
“不必,我答应林清南的,你出门吧,你的熟人很想你。”王献随意地看着手指道。
初秋来临,风意卷起凋落,荡漾起水纹粼粼,荒草采采。
院落在的山峰名唤泪峰。泪峰下,林汶踩着绿叶下的石街。清凉的风瘙痒他的脸,钻入薄衣,涌起凉意清醒着精神。
无人的石路荡着回音,林汶看向湖中清影,那里还是儿时那样。“广庆宗”的牌匾上,灰日藏匿灰云不出,任凭晨天灰色。
唯一道“弦月”闪耀千古不变的妖异的光芒,她仿佛一直在那里,一直没变过,无论白昼黑夜,好似巨人的阖眸。
暖阳已升到半竿时。林汶来到武道场,这时一个声音一直叫着“林师哥!林师哥!”
林汶向那个声音望去,是个高大,面容憨厚的弟子。
“哇!林师哥我好想你啊!三年了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啊!嫂子等了你等得很苦啊,我也想你想得很苦啊!”
“喂,陈意,你发什么癫啊?”
陈意直接冲过来将林汶抱入怀中,武道场经过陈意这么一喊各个看向这边。
“还有哪来的嫂子?”
“唉?不是沈师姐……”
“诶你这人怎么精神错乱了?看来我需要给你找个老医师给你治治了,来这边走。”
林汶捂住陈意的嘴,尴尬地看向众人。有一弟子看着林汶熟悉,便问身边的人。
“这不是三年前被枂州的公钦司选中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叫林汶,听说是广庆宗第一个被选上的人。”
“那厉害了。”
陈意搭着林汶的肩,笑着说:
“师哥啊,刚才是我过错了,对了,我们现在有场比武,正缺个仲裁人。”
“叫我去当啊。”
“对啊,你有权威,而且我们这有报酬的!别错过啊。”
“那行吧,反正我不急。”
武道场中有个武台被一群看热闹的人围着,台上两位弟子正摩拳擦掌地准备着。
左边那位气宇轩昂的弟子名叫沈习,在同辈名列前茅。而右边沉默寡言的弟子名叫李飞轮,比沈习年长一两岁。
至于他们站在武道场的原因很简单。
“李飞轮得罪沈习的朋友,所以沈习要帮朋友教训李飞轮。”
“李飞轮做甚了?”
“好像是沈习的朋友干活时太笨手笨脚了,李飞轮直接骂了他一顿。”
台下议论纷纷,林汶听到这个情况后一脸无奈。
“我说什么事呢比起武来,这点小事。”林汶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场地旁,裁判组一弟子摇动铃,示意可以开始。林汶走上台,站在两人中间,用灵性将灵气化作一堵可见的流彩墙,喊着:
“本场武道竞争为武比。武道规矩,舞不见伤,比不见血,斗无后患。二位弟子是否清楚?”
左边沈习直接地喊着:
“弟子明白!”
“弟子明白。”
右边的李飞轮随着喊道。
“好!武比开始!”
伴着一阵摇铃,阻隔他们的灵墙消失,而武台升起一道包住武台的灵墙,二位弟子便以迅雷之势向对方发动攻击。
沈习率先用以水化剑,挥出几道锋锐的剑气,李飞轮双手凝霜,击破剑气后掷出一水球,随后富有灵性的水花四溅。
两方都善于用充满生气的灵水攻击,一时场上水花奔涌,林汶默默用灵气凝聚一堵无形的墙。
“师兄,你两年前进入玄界三阶,而我玄界三阶刚入门,请多赐教!”
李飞轮一直沉默不语,不予回应。
最后还是李飞轮惜败。
胜利后沈习面露骄傲之色,对李飞轮说:
“刚才的武比让我受益匪浅啊,感谢师兄。”
随后双方便走下台。
林汶早已下台与裁判组的陈意交谈。
“那个沈习看起来很威哦。”
“是啊师兄,就是有点装,你知道吗?他好像对沈师姐有意思。”
“弟子看上教师,正常啦,不过沈师姐肯定不会理他,她最烦就是这种爱装的人。”
“师哥十分了解沈师姐啊。”
“生活了十年怎么不熟?”林汶一脸不屑地回答。
正说着有个人叫了一声林汶。
“谁?”
林汶转身看见一皱纹爬满脸的长老。
“你作为一个仲裁人不够格啊,沈习明显有很多不合规定的行为,但你却视若无睹。”
“请问沈习在比试中哪点有过失?”林汶顿时感觉不妙。
“沈习在比试上使出许多阴险的招数,使我的弟子李飞轮多处受伤,你作为仲裁人该当何罪?”
“我们武比确实有很多规定,但沈习的攻击属于合理范围,我们不会做出反应。”林汶按照自己的经验回答道。
“师兄,这可不行啊。宗主曾说过,平日任何一场比斗都要当真,我愿意奉陪到底。我倒想知道我有什么过失。”
沈习满脸笑意地从一旁走来,眼见他们似乎不会善罢甘休,此时林汶想到一技。
“李飞轮!李飞轮!沈习对于武比结果有异议,请你过来商议一下。”
林汶睁开嗓子大喊,把正欲走的李飞轮给喊来了。
“仲裁人,有何事?”
李飞轮一脸无奈地说着。
“沈习,你跟你的陈意师兄讲,你们商量好找裁判组裁断。”
说罢,林汶便想趁双方不留意,混入人群溜走。
陈意还想跟林汶叙叙旧,可这时钟峰传来上课的钟响,沈习等人停下吵闹回讲堂。
林汶看向寂寥的武道场,想到该先找长辈——护宗长老张锦华,说一下自己回宗的事,顺便看能否寻求他的帮助谋个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