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伟大理想是当一个英雄,想着某一天可以拯救世界。
那一天,风平云淡。
[快来啊,小幸,火车要来了!]走在铁道上,我大声的提醒我的青梅竹马-何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崽,从小就在一起玩耍了,比起叫她何星,我更喜欢把她的“星”换成“幸”,没有什么意思,习惯罢了。
这次,我为了实现我憧憬的英雄梦,我又把她叫来这条铁轨。老实说,一个孩子把一个孩子叫到铁轨边玩一定会令人不可思议。一是太危险了,二是太没意思。可她并不在乎,她一直知道我的梦想,所以每次都来陪我。
[嗯……大英雄,你这次要干什么?]何星微笑着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波涛,让她的活力无缘无故的显在她脸上。
[你不好奇吗,你不怕我可能会把你推向火车吗?]我笑了笑,但这句话只是单纯的童言无忌。
她听后,也笑了。清风吹着她的短发,她只是悻悻笑着。
[不怕,墨梓,你总是这样说的。上次你带我来这里,说要追击火车,至于最后……]幸说到我这里终于忍不住,从微笑到张开了嘴,哈着气嘲笑起来。
[最后在轨道上摔了一跤,磕了一个大包]她睡着还在头上用手画了个圈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干瞪着眼。
[墨哥,今天就什么都不做了吧,就和我听火车鸣笛]她也许是陪我走铁路走累了,一屁股的坐在了鹅卵石地。
我急忙摇了摇手,什么都不做不如不来。
[不行,我们都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了,什么都不做太可惜了]
她开始什么也不说了,只是不语。
夏日的白日总是有一种兴奋的火热,这种火热不同于感觉上的火热,是在心里发出的。
她的白上衣被汗水浸透,可她只是站着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缓和的语气问我
[墨哥,火车不来怎么办?]或许是坐太久让她的脑袋有点晕,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后,向我问了火车的问题。
[不会不来,火车每天的时间都是这样的。]我或许是想装装长辈了,就突然认真的向她解释火车回来的这一事实。还故作深厚的哑着嗓门。
[嗯……会来]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我们一起在铁轨旁一直待到了傍晚,最后月亮起来了才走。
这样的生活对于我们两个来说早已经不稀奇了,很多时候大人们都觉得很奇怪,我们两个做的所谓“正常孩童该做的”活动我们几乎都不去做。我们更喜欢在灌木里面熙熙攘攘,找找那些三叶草,更喜欢在池塘边上拿着没系饵的木杆去垂钓。
[妈妈说我们是两个神人]
[还真是]
尽管这样,我们还是度过了一个安全的童年。-------
有一天,小幸约我在傍晚铁轨处见面。
那天不是一个好天气,稍微有点月亮。
[墨墨墨墨……哥哥!]幸满脸轻松,调皮的吐着舌头看着我。
[呃,舌头收回去,看着像狗]
经过几年成长,她比以前更活泼了。
我突然发现她今天穿的很不同,怎么说呢-平时他一般只会穿一件灰花格裙(不知道她有多少套,几乎很少见到她换)
今天倒是换了一件白裙来,上衣也特别端庄。
[好看吗,墨哥?]她眼神戏谑而且得意的朝我脸上看了看。
我一时间居然不能回答,有点羞涩,又有点语塞。
[呃,好看啊……]我只能这样答,我不擅长夸赞别人。
[呃,哈哈……算了,这个给你,墨哥]她经常被这样半敷衍式回答整的不爽,但是知道是我就又开始从容了。
她把手上的东西一股劲的塞给了我,她只比我差一岁,可在身高上面她只能到我肩那儿。
塞的时候靠前直接靠在了我的怀抱里。
[墨哥,在把我举高可以吗?]幸的声音不知怎么变哑变细,她很温柔的让我把她举起来。
[都这么大了还玩,快回家睡觉去]我向她吼了过去
听我这样说,她一下没了渴望,有点生气的踢了一下我。
[哼,不举高就不举,反正我明天就走了,你也见不到了]说完鼓着腮帮,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从没想过她会离开,小幸可以说从4岁起就开始陪伴我了,我们几乎每一天都是你跟着我,我跟着你,可突然就……
[为什么,你有什么事?]我倒吸一口,质问道。
[我要走了,陪着父母去别的地方,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哭着,眼泪划过了她的小脸颊,她……很伤心。
[你还会回来吗?]我想看到一丝希望,哪怕它可能不存在,于是就这样抱有侥幸的问她。
[不,可能吧……应该会的]幸她飘忽不定,只能无辜的盯着我这样说。
她还在哭,泪水滴在了我的脸上,我也哭了。
我是无力的,弱小的。
[不要走,可以吗]
[墨哥,别哭了,不行的啊!)她吼了一声,声嘶力竭 ,树叶似乎被悲伤拨动了一下,原来是起风了
我没说话,她也闭声。
[陪我看看星星吧,我喜欢铁道下的星星]幸指了指天上的一颗星星
[那颗星星就是我,那颗是你]
我没有听她说话,而是呆呆的站着,可能我被她离开的消息惊住了。
火车“哐哐”的驶来,这是今夜最后一次驶过。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哟~]幸没有哭了,她用手抹了抹脸,擦伤了一点皮。
[墨哥,不要忘记今天的星星]说完,她快速跑开了,只留我一人原地凌乱。
第二天,我的父母若有其事的将我带到火车站,然后郑重其事的对我说。
[小墨,其实,今天有件事和你说]我的父亲低下身似安慰的轻说。
[小星……她,要走了吧]父亲不知道我早已经知道了,就在昨晚。
他愣了,[你怎么知道?]他双手抵着下巴,仔细想着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奇怪 ,是不是昨天吃饭时说漏了……我记得我没说过……]
[别管了,小墨,你已经知道了。小星她要和父母一起搬家,这一切也是迫不得已,快去告别吧。]母亲接过父亲的话,摸了摸我的头,眼里满是期待-她清楚我想的是什么
[告别]
火车拉响了笛,这台内燃机马上要去奔向远方,而它承载着的,是我的青梅竹马,我的启明星。
[再见了,小星]我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叫上她的真名,但脑海却中不自觉的喊了出来。
因为有玻璃的缘故,她并不太可以听见我说话,但她还是看到了。
我着急的喊着再见,可她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何……星!]我的喉咙努力喊出了她的全名,也就是在那最后一刻。她用手在窗户上写到
[再见]
尽管是倒的,但我还是一眼认出就是那两个字。
确实是再见了,此后十年,我们在没有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