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向我保证。”
“嗯，我保证不会再把阿晓闷醒了！”
到了晚上，晴岚她们终于是不情不愿的从我和梦晗的房间里离开，回去睡觉了。
临走时她也不忘约法三章，若是再被她们抓到梦晗那我当抱枕“闷死”我，就重新抽签。
昨天被我用来保全自我的小企鹅又重新回到了床头，毕竟今早它也没能拯救我。
梦晗有点一反常态的求着我和她睡一张床，甚至还说。
“我……我今天中午可是拯救了大家的午饭啊……就……就不能给我……一点点奖励么……”
高挑的少女却如此撒娇一般地求“奖励”，我心一软，就试着也约法三章。
但或许我不该太心软……
“梦晗？”
“怎……怎么了？阿晓快睡觉吧，明天还要和大家一起玩呢……”
后背柔软的触感无法忽视，身体也如实的反映出现在的接触多么暧昧。
世赫告诉我找一个方法与它和解，但是……此时此刻我光是害怕梦晗乱摸的手不小心碰到，就已经心力憔悴了，哪里还有时间……
“不是说……不抱的么？”
“我……我约定的是……不把阿晓闷醒，所以……背后拥抱没关系的。”
“可是……梦晗，我好痒啊，你能不能……别乱摸？”
“我……我是个容易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家里也要抱枕才睡得着……”
不能再提什么床上啊、睡觉啊之类的事了，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今天就睡不着了……
“说起来……海鲜自助是不是也有自助烹饪的东西啊，梦晗对那个也很熟吗？”
“啊……这个……我或多或少也做了些功课，应该还好？”
“听说……听说海鲜好吃的关键是鲜……这个该……”
“呼……呼……”
睡着了么？鼾声似乎均匀而又轻柔，和那天晚上相差似乎并不大。
但是……那么剧烈的心跳沿着相拥的身体传递过来，这种情况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但……我还是顺台阶下去吧，尴尬不说出来，也就不能算了。
……
然后到了清晨，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我要重新抽签啊啊啊啊！！！！”
晴岚的声音又把我们叫起来了。
◎◈◎◈◎◈◎
“水枪大战活动范围太大了，而且单打独斗的战斗太激烈了，咱们今天玩点小范围的、有队友的对抗吧。”
“为啥非得是对抗啊……”
世赫虽然是此次度假之旅的总策划，但次次都是PVP，我也有点心有余悸啊。
“唉，阿晓学弟，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优夏学姐说着泊雅学姐风格的话，跃跃欲试的期待着世赫的下一句发言。
该不会这个游戏就是她提议的吧？
“那么，接下来，咱们一起来打沙滩排球吧！”
“好耶！我要玩！谁敢与我为敌！”
优夏学姐异常亢奋，明明是前体操选手，怎么对排球这么情有独钟啊。
队伍分配是抽签来的，不知是不是巧合，梦晗又和我在同一队里，再加上晴岚。对阵对方雨桐、优夏学姐和洛茗。
“喂！晴岚，可不要因为早上的事情导致和梦晗配合失常哦！”
雨桐在球网对面呼喊着，似乎是想扰乱晴岚的节奏。
“哈，雨桐，这种级别的盘外招还拿不下我。”
“晴岚姐姐，上次没见分晓，这次就分出个输赢吧~”
“喂喂喂，一个两个都冲我来么？到底是我的个人魅力太强了，引得你们都开始嫉妒这份闪耀了啊。”
赛前垃圾话环节也差不多结束，我有预感，激烈的对抗要开始了。
……
阳光把沙滩烤得发烫，排球网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斜长。
雨桐在网前跃起扣杀的姿势确实漂亮，令我们难以招架。优夏学姐的防守也如一堵墙，她总能将险球救起，激起一片混合着惊叹与惋惜的喧嚷。
而我此刻正深刻体会到什么是“菜鸟硬闯高手对局”。
手掌被粗糙的排球接连重击，已经隐隐发红发麻，每一次触球都伴随着一阵刺痛。
更恼火的是身高，面对过网的球，我总有种“望球兴叹”的无力感。
“阿晓，左边！”
雨桐打累了，下一球轮到我们了。
晴岚负责右侧的防守，虽然她比我还矮一些，但强悍的运动神经弥补了这一劣势。
“来了！”
梦晗虽然个子很高，但因为她的泳衣不像运动内衣有着高强度的固定性，所以梦晗几乎不怎么能跳跃，她负责后卫再合适不过了。
或许她会后悔那天没有像雨桐那样考虑到实用性。
梦晗站定，将排球吊高，晴岚高高跃起将其回击回去。
优夏学姐轻盈地侧身垫球，排球擦着网沿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逼我们左侧空档。
我慌忙跨步迎上，掌心刚触到球，就被那股冲击力震得手腕发麻，球应声弹向界外。
“糟了！”
我懊恼地喊了一声。
晴岚却笑着摆手。
“没事，看我赢回来。”
她趁洛茗发球失误的间隙，突然冲上前一记鱼跃救球，沙滩被她扑出一道浅坑，排球却稳稳弹到梦晗面前。
梦晗踮脚轻托，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这一球看上去是要给我扣过去，但实际上……
晴岚早已准备好对策，我对此心领神会，所以我再一次传球给晴岚。
“等……阿晓学弟你就没想过自己扣一个吗？”
“没有，因为我手很疼啊！晴岚！”
“我也一样疼啊！”
晴岚再次起跳，凛冽的扣杀越过优夏学姐的头顶，落在对方场地的死角。
“好球！”
我和晴岚同时欢呼起来，梦晗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晴岚兴奋得一把搂住我们两个。
“别得意，这才一比一吧。”
“没关系的优夏学姐，马上就一路平推！”
“小晴岚很自信嘛，但很快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体育队里身高会是入队指标了。”
优夏学姐好像有点玩不起，拼尽全力高吊，而起点更高、角度更刁钻的扣杀也渐渐变得无法防御。
这个人，真的很在乎自己作为学姐的颜面啊。
“遭了，我接不到！”
又是一发高吊。
晴岚如此高喊着，作为左侧防守的我就必须发挥我的作用了。
我抬着头，视线死死盯着球路，确保找到最合适的迎击点。
一个刁钻的吊球越过前排，直坠向我面前的空档。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向球扑去。视线追着球，脚步在沙地上踉跄，身体的重心在冲刺中压低。
然而下一刻，视线中突然出现了开着心形口的白色泳衣。
“等等…梦……”
随后一声闷响，不是球被接起的声音，而是我的脸，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片异常柔软、充满弹性的缓冲地带。
巨大的冲力被那片温暖全然接纳、消散，随后一阵清甜的、混合着防晒霜与淡淡汗意的香气，瞬间笼罩了我的嗅觉。
是梦晗开始往前跑，下意识试着救球，而我就这么撞上了同样也在抬头盯着球看的梦晗。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不是遐想，而是一种认知上的巨大冲击。
如此切身实际的体会到那种极致的丰软与温柔，像一头扎进了最蓬松的棉云，被包裹进充满生命力的暖绒里。
“唔啊！”
梦晗也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大约是察觉到撞击的惊呼。
羞耻感和求生欲像两股电流瞬间击穿脊髓。熟悉的燥热再度袭来……
但好在我凭借在之前各种危机中磨练出的、近乎悲壮的意志力，在身体本能企图占据意识高低之前，强行将它压制下去。
全身的肌肉绷紧，脑子里疯狂背诵毫无关联的质数，试图用理智来对抗。
我们几乎同时失衡，跌坐在沙地上，沙粒粗糙的触感从手掌传来，将我拉回现实。
“唔……唔嗯……”
好黑，什么也看不见，极具压迫感的棉云似乎压住了我的脸，要喘不上气了。
“抱歉……阿晓你还好吗？撞到头了吗？”
梦晗的声音有些不稳，但关心依旧先于她自己的窘迫。
梦晗稍稍起身，我则慌忙道歉，不敢抬头看她。但话语都被闷住，传不出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
梦晗体型更大一些，把我撞倒似乎也毫不费力，虽然我应该习惯了，但被梦晗压在身下还是很令我害羞，更何况此刻是被她跨在身下……
好近……梦晗为什么还不起来？她的大腿似乎在微微发力夹紧我的腰，左手也在我的胸膛乱按，或许只是为了发力撑起身子吧。
而在她试着撑起身子的途中，压迫感的来源完全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离我那么近，比方才与梦晗的脸的距离还要近。
而后，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梦晗撑起身子的动作骤然僵住，像是被突然触碰了似的颤抖了下。
她原本就因撞击泛红的脸颊，瞬间血色上涌，连耳尖和脖颈都染成了粉色，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和羞耻，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或蒸发掉。
“阿…阿晓……这……这是……”
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不仅是撞到，还因为她也知道了我对抗本能的努力最终失败了。
但奇怪的是，极致的尴尬反而催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
我看到梦晗的嘴唇在颤抖，似乎要发出惊叫，那会让整个沙滩都注意到这里的异常，到时候恐怕梦晗会崩溃的。
就在她声音即将冲出口的刹那，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快速说道。
“等等梦晗，这是个意外，不可抗力，不说不知道……不说……好么。”
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抬起眼，强迫自己看向她惊慌失措的眼睛，试图传递一种“我理解，我也很糟，但我们必须处理”的坚定。
梦晗的惊喘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我，眼里的水光晃了晃，似乎读懂了这简短话语里的全部含义——保护她，保护我，保护这好不容易的旅行氛围。
她极其轻微、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嘴唇紧紧抿住，将所有的惊呼和羞赧都强行咽了回去。
然后她迅速转开视线，捂着额头，表情有些夸张地表演着吃痛的感觉。
我也立刻配合着，龇牙咧嘴地揉额头，自然的强调着。
“嘶……沙地好滑，不过也幸亏是沙地，没把屁股摔烂。梦晗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撞得不轻……”
“喂！你们两个还好吗？”
优夏学姐远远朝我们喊着，已经要快步靠过来了。
“没…没事的！”
梦晗的声音恢复了少许镇定，虽然依旧发紧。
“阿晓才是，头还好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们的对话在旁人听来，就是一次普通的碰撞和互相关心。
“阿晓！梦晗！撞到哪儿了？！没事吧？！”
晴岚忧心地凑过来关系我们，好在她没有再早一点。
“没……没事的！”
我挥挥手，趁机扶着梦晗站了起来。
“单纯脚滑而已啦，继续继续。”
优夏学姐看了一眼我们，眉宇之间也是担忧。洛茗则直接钻过球网，凑过来关心我可能的伤。
“韩晓哥哥受伤了？！还打吗？要不然……”
“没事的，洛茗，继续吧，我们怎么能一直让优夏学姐压着打啊！”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没有扭伤什么的吧？”
“没事的，雨桐，我和阿晓都没受伤。”
梦晗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她原本的位置，全程没再和我有眼神接触。
我也深吸一口气，走回自己的站位，感觉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掌的刺痛和脸上的燥热仿佛都微不足道了。
“不过……梦晗那么高，竟然会撞到阿晓的头啊……”
晴岚如此呢喃着，路过她身边时恰好听到了。不过我也没有解释，权当没听见。
排球再次被高高抛起，比赛继续。喧哗声、击球声、海浪声重新充斥耳膜。
但我和梦晗之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柔软的隔膜。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只有我们两人能感知的、浓稠的尴尬，以及……一种奇异的、共同守护了某个秘密的脆弱同盟感。
我知道，这件事不会被提起。它会像沙滩上被潮水抹平的足迹一样，表面了无痕迹。
但那个瞬间的触感、热度，以及梦晗那双盛满惊慌与最终理解的瞳孔……
今天，应该是真的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