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又快要入夜了,我们六个竟然在水族馆玩了一下午,拍了一下午的照,有些难以置信。
等我们从地下展厅上来的时候,发现三小只就在这里,身旁还围着很多人,对着整个地上厅最大的展箱议论纷纷。
“呀,你们也在啊,快来看看这个。”
三小只里最活泼的云可像是心电感应到了我们一样,蹦起来朝我们挥手。
围观人群自动为我们开辟了一条路出来,总觉得云可目前很受他们尊重呢。
“怎么了,这么兴奋?”
“当然兴奋,你看这个!”
“这……我去……这什么啊?”
“一米长的黄鳍金枪鱼哦。”
“这……你们去海钓整回来的?”
“对啊,大吧。”
云可就好像在向雨桐炫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而已。
不过对种成就于云可来说倒也正常,汐语和思媛都见怪不怪了。
“哦,对了,其实这次海钓还有比赛的,我虽然没正式参赛,但是钓上来的鱼是最大的,所以拿到了这个。”
云可从牛仔短裤口袋里随手掏出一张有点被水泡皱巴了的卡片,那是海鲜自助的餐券,一张足矣让我们体会到跨阶级盛宴的卡片。
然后就如同我所想的那样,云可想要一口气把我们这一行所有人全请了,弄得度假村主办方有点难办。
最后还是世赫付了半桌的钱才算平和收场。
点单制的海鲜自助,而且是最豪华的食材,光是处理工艺和用料上都别具匠心,细化到烹饪,那就是我这个纯外行懂都懂不了的了。
甚至有些虾啊、鱼啊之类的,在经过最严格的低温杀虫处理之后,直接生吃也没关系。
不过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生吃,和我们一起谈论过杀生的女孩们也都挺抗拒的。
不过说到底,这顿饭也是我们吃过的最豪华且最放松的全鱼宴了。
然而,晚宴的丰盛并非重中之重。
别的人姑且不论,至少在三姐妹看来,饭后的活动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世赫是提议在客厅里打会游戏的,可三姐妹甚至洛茗和小颖,在一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就立马闯进厨房,拿出了那根神圣的儿童筷子。
筷子又回到了我的手里,我还要像那样把它们拿在手里,把毫无差别的那一头对齐、露在外面,等着她们抽。
五根筷子,每个人都是百分之二十的概率,其实细化到个人来说,这一点也不公平。毕竟在她们看来,不是自己中签就算输,而二八开的胜率,实在是有点太那个了……
然而……
“这可是只有百分之四啊,梦晗。”
“啊哈哈……可能……就真的只是凑巧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梦晗是不是可以靠彩票发家致富啊?”
“或许吧,不过未成年人似乎还没办法买到彩票。”
“嘛,说得也是。”
在我们两个谁看来,这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偶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得到修复了,纵使一时半会还没法不去介意身体的反射,也不至于两人共处一室就尴尬到话也说不上。
我们闲聊了一小会儿关于没能看到企鹅的遗憾之后就去睡觉了,又是同床共枕。
虽然用词比较暧昧,但实际上今天睡在一张床上,可以说是我们间隔最远的时候了。
梦晗怀里抱着的是小企鹅,而不是我。
我有那么一点想问一问为什么不抱了,这当然不是因为我眷恋着那令人有点上瘾的感觉,只是单纯的好奇。
不过到最后也还是压了下去,能牵手虽然是一种重大进展,但也不代表就到了能拥抱的阈值。
于是乎,自这个海边旅行开始到现在,我们第一次背对背进入了梦乡。
◎◈◎◈◎◈◎
视野色染是一种由于晶状体或者视觉神经异常引起的眼部疾病,主要病症体现为,视野像是蒙上一层或者一块块透明度不一的色层或色斑。
而现在,不知为何,我正身处于这样的一个场景。
周围的环境大概是入夜后的室内,因为窗外看不见星空和建筑物,室内作为传统酒店房间似乎也缺少一些必要的设施。
床头柜和小冰箱塞得满满的,爱心形状的床也看着很新鲜,满眼的酒红色,上方还有高高的流苏吊帘。
随着时间推移,也许仅仅数秒,但感官似乎更加全面了,能够感知到更多的信息。
新获得的……似乎是听觉。
或许是因为最初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此的时候就有那样的白噪音响起,所以没意识到,直到现在消失了,才意识到那不是背景的一部分。
总之就是雨声,外面的瓢泼大雨似乎在顷刻之间就结束……
嗯?不对,似乎是风声?但是风声又过于规整,看样子不像是自然的造物。
人造风?那不就是吹风机么?
跟吹风机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我想明白,时间就好像被快进掉了一样,开门声自身后响起。
“阿晓。”“阿晓。”
两声极其煽情且带着魅惑气息的声音传来。
我回过头去。
站在我身后的是一高一矮两个女孩子,长相十分可爱,声音十分甜美,身材十分丰满。
她们刚从带着透明玻璃的浴室里出来,头发和皮肤上挂着还未吹干的水汽。
高个子少女有着漂亮的银发和清澈的水蓝色眼睛,脸上还挂着羞涩的红润,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清纯的美少女,但此时此刻却显得十分煽情而又魅惑。
矮一点的则是带着深邃神秘色彩的紫色秀发,头顶可爱的呆毛甚至是爱心的形状,她将右侧的鬓发挽到耳后,不知为何,这一举动在我看来是那么性感。
她们的穿着更是吓到我了,说是睡裙,可那宛如雾气一般的材质实在令人想入非非。
说实话,我现在很兴奋……
“晴岚,梦晗?怎么是你们两个?”
“嗯?阿晓在说什么啊,明明今天和我们两个约会一天了,现在却明知故问?”
“我知道的,晴岚,阿晓一定是想玩些什么扮演吧?”
“哦~扮演啊,是什么情景呢?”
“可能是……喝多了,然后突然惊醒?”
“嗯,合理,那我是不是应该……”
两人不顾我的问题,自顾自地把话题推进了下去。
正当我再打算问些什么的时候,晴岚却直接靠过来把我按倒,跨坐着,右手轻抚我的脸颊。
梦晗也爬上床,在我身侧耳语。
“阿晓陪我们走了一天了,一定很累了,接下来,就都交给我们吧。”
“是啊,阿晓,我们会告诉阿晓什么是美妙的。”
说着,两人牵着我的手,分别伸向了蒙在迷雾之下的未知……
……
“晴岚……梦晗…不……不要……”
在即将踏入本不属于我的阶梯的前一刻,一切都崩塌了,白天曾令我担心不已、尴尬不已的燥热又回来了。
这似乎成了连接现实的钥匙。
对啊,我和晴岚、梦晗都不是可以做那种事的关系,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有这份炽热是真的。
那刚才就……不,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燥热,它的出现一定就代表着……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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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啊!哈啊哈啊……”
我从睡梦中惊醒,再也没有粉色的滤镜、暧昧的气氛、魅惑的房间和人。
周围一片漆黑,我们的客房朝向在这个时候已经照不到月光了,只能看到外面被月光照亮的景物。
这说明现在已经是后半夜甚至凌晨了。
“是……梦么,我还没和她们……等等!”
我立刻掀开被子。
“靠……”
我就知道,做了那种梦怎么可能没点麻烦。
这时我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今天和梦晗一个房间睡,甚至于说是同床共枕,万一把梦晗给吵醒了……
我捂着嘴,悄悄探视过去。
“嗯?不在?”
梦晗的被子掀开了,是凉的,应该出去一会儿了。但拖鞋还在门口放着,应该没出什么事。
梦晗自打住进来第一天就特别喜欢的企鹅玩偶也被她带走了。
“总之,应该没什么事吧……可恶,赶紧去厕所处理一下吧。真是的,韩晓你这家伙怎么敢做晴岚和梦晗的那种梦啊,真是……变态……”
自从醒了之后,梦里的一切感知记忆都在逐渐消退,只有视觉还顽强地贴在脑海里。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离开了卧室。
又同样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因为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有点担心会不会在冰箱那里遇到梦晗。
强烈的负罪感和脑海的残存画面交织在一起,我既希望回想起梦里的感觉,但又觉得这么做很恶心。
说到底,这也不能说是谁的错,这三天经历了两次这样那样的意外,我怎么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但这也不足以给我自己开脱,我竟然因此就对她们,对那么亲密的朋友有那么恶心的幻想。
心底的自我厌恶似乎在不断升起。
“唉……”“呜呜…呜呜……”
因为是大豪华间,所以客厅很宽大,在极其安静的情况下似乎能听到些许回声,而这回声里似乎就夹杂着抽泣的声音。
听声音,似乎是……梦晗?
天呐,刚才梦里的另一个主人公就在我附近吗?!
我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毕竟那个充斥着恶心幻想的梦的视觉印象,已经像是显示缩略图的视频一样夹在大脑的收藏夹里了。
现在的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梦晗,连下一步该干什么都不知道。
沉闷的声音还在传来。
“我……我真是不知廉耻,竟然……竟然会和阿晓做那种……竟然会做那种梦……”
什么?梦晗做什么梦?
“我……难道我的内心真的是那么想的么……原来我只是个表面纯洁,实际上满脑子污秽想法的家伙……”
该不会说的是白天的事,还是说……这几天晚上的相处导致她也做了那种梦?抱歉梦晗……
“但是……阿晓明明是那么珍惜和我们之间纯洁的关系……”
抱歉,梦晗,让你失望了。我也一样,也只是一个只会被生理冲动驱使着的野兽……
“我…我…我不是好个孩子……”
梦晗你在说什么啊,你当然是好孩子,我才是那个带坏你的人……
我竟然也给梦晗带去了那么大的困扰……我今后该怎么面对……
“我竟然……竟然想着阿晓…做了那种事情……抱歉阿晓,原谅我阿晓,我真的不想玷污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可我…我……”
等等,梦晗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她还做什么了?
“真的对不起,阿晓……从梦里惊醒之后就一直被月亮照着,我…脑子就晕晕的……然后就想起了白天的事,结果就…偷偷…真的很对不起…我竟然是这么变态的女孩子……”
厕所的门开着,虽然我从没这么想过,但发生了什么我也有些眉目了……
“阿晓…原谅我,求你了……”
此后,客厅陷入了沉寂,唯有呜咽的低吟不时响起。
她也陷入了自我厌恶,也会和我一样觉得自己玷污了这份情谊。
都怪我,如果在那两件意外里我能保持冷静…如果我再努力一些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可我此时此刻也没法给梦晗什么慰藉,我们两个是共犯,都是满脑子不纯洁想法进而玷污我们之间关系的罪人。
我所能给她的温柔,也就只有尽早回到被子里,等待她回屋之后发现一切无异常,让她明白,今夜的这些事情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这么想着,我站起身,摸黑打算离开。
刚一转身打算迈开一步,脚小指却踢到了那个在走廊门口的大花瓶。
“啊!”
吃痛的惊呼总是先于大脑高级中枢的阻断。
就连刚才梦晗的自言自语,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我都能听清一二,那刚才的叫声更能听见了。
我顾不得疼痛,也顾不得如何解释之类的问题,坡着脚飞快地穿过走廊,回到卧室,飞扑到床上。
一边用被子死死把自己蒙住,背对着门口,免得梦晗看出什么破绽来;一边在内心不断祈祷,希望梦晗不要发现是我的声音。
很久过去,梦晗才试着悄悄推开卧室的房门。
我本以为她会像个无关者一样直接上床睡觉的,可她却在门口轻轻呼唤我的名字。
“阿……阿晓……你…你醒着吗?”
我没有回答,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回答。
“刚……刚才的声音,你听到了么?”
“……”
梦晗,不要再问了,快睡觉吧,睡醒了之后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要下定决心改掉自己这些恶心的点就好,这样就还能继续和大家相处下去的。
我也会改的,我再也不会做这种梦了……
“我……我在客厅里听到些动静,是你么?”
“……”
“冷静下来之后,我忏悔了很久,我真的发自真心在忏悔,我真的不是那么想的,可我却还是做了那样的梦……做了那样的事…抱歉阿晓,我是个不纯洁的女孩……我知道这很贪心,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
“你……你还在睡,没有醒过,是么?”
“……”
“我……我知道我可能没有资格……但…抱歉阿晓,我不会再贪心更多了。”
我尽力维持着呼吸的均匀流畅,假装睡得很死。
见我实在不回话,梦晗估计也放心了。她不再言语,而是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柔软的床垫吱呀作响了几声,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她应该是睡下了。
在她盖上被子准备睡觉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又支起身子,看着房门。
“我出去的时候,好像把门关好了,为什么…可以直接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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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晴岚和雨桐一如往常地闯入房间。
只不过,她们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喊大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