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个时候就很尴尬呢。”
“是啊，很尴尬呢。”
“阿晓要不在那边坐一会儿，等会儿我们？”
“也好，那就坐一会儿吧。”
似乎所有人多的场合都是如此。永远都是女卫生间排着长队，而男卫生间几乎无人问津。
而在韩晓上完厕所出来之后，刚好和还在排队的女生们撞个满怀。
在梦晗的提议下，韩晓找了个地方坐着。
这种情况下不仅仅是对话会导致尴尬的事了，一个大男人在女厕所附近聊天，不论你们之间再怎么熟人，也或多或少会侵犯一些别人的私人领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韩晓就这么撤到一边去了。
队伍缓慢的前进着，看着人头攒动的队伍，不禁容易让那些路过的男性感到惊叹。一是惊叹为何有这么多人排队，二是感叹女孩子还真是能憋。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其实女孩子没那么能憋，只是大家都打了些提前量罢了。
几人光等着也不无聊，因为有小颖在一旁讲当初省赛时的神神鬼鬼。
当时韩晓忙着中考冲刺，自然没工夫关注妹妹的省赛，身为妹妹，小颖也懂事的没有用这些事打扰他。
“小颖，网球场的球童是不是很危险，毕竟网球球速那么快，是不是很容易被爆头啊？”
“雨桐姐想象力还是那么丰富，虽然网球时速能到二百上下，但网球球童不站在场中，都是场地两侧或者后方。况且大家也都是专业的，会避免此类事件发生的。”
“话说雨桐问这个干嘛？”
“哎呀……晴岚你不也看到了么，我打球真的好菜的，可能是我适应不来吧……我就想着说要不去当个球童算了，还不浪费时间。”
稍微从兴奋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之后，雨桐也能够客观的审视一下自己的水平。
“诶，雨桐姐太妄自菲薄了，初学者都是如此……”
“嗯……雨桐这么说也有道理。”
“啊？晴岚姐？你……你怎么这么说啊？”
“小颖，毕竟这是训练，给你的训练，我们还是尽量不浪费你的时间来得好一些。”
“可是……我也没……”
“哎呀，别多想啦……”
雨桐伸长了手，拍了拍还在队头的小颖的肩膀。
“这都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我还能有什么怨言不成？”
见大家都这么说，小颖也就不再坚持了。
……
终于，漫长的等待结束了。小颖很幸运，还比三姐妹快一个批次，提前出来了。
而到了相对私密的空间，似乎也就能不再多有顾虑，可以敞开心聊一些外面不敢聊的了。
“晴岚，我怀疑你有问题。”
“怎么？突然说什么啊？”
“那天买运动服不是一起的，我也没细看……你这家伙，领口怎么开的那么大啊？”
“为了给阿晓看。”
“唔啊，这人演都不演了……”
“怎么啦？这又不像在海边，况且也没多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不过真要说起来，雨桐你的也有些不对劲。”
“哈？梦晗你不要乱说哦，我……我咋啦？”
“雨桐……你垫胸了吧？”
“我没有！”
“秒答，看样子让梦晗猜到了。说实话我也觉得怪，雨桐你的大小怎么可能比得上我。”
“怎么不可能啊！？”
“不承认的话，出来以后让我捏捏，敢不敢？”
“你在说什么啊？！外边……外边还有人等着呢，你别胡闹，赶紧走。”
“好吧，真可惜，那我走了哦。”
“等一等……”
“怎么了？”
“那个……有……有带纸吗？”
“啊？”
“我……我放在更衣室的衣服里面了……”
“啊这……谈个条件吧。”
“不给你捏！梦晗，梦晗救救我~”
“好啦，晴岚别老是逗雨桐了。”
“呜呜呜，还是梦晗好。”
“行行行，梦晗好，我是坏人，走了哦，外面等你。”
说罢晴岚对梦晗使了个眼色，梦晗心领神会，故意走出些脚步声，随即撤到一旁。
等雨桐刚打开门，两只大手就从一左一右两侧袭来。
“呀啊啊啊！！！！”
这一声惊叫还把外面聊天的兄妹俩给吓了一大跳。
之后嘛……自然是几个人点头哈腰地给前来查看的工作人员道歉了。
◎◈◎◈◎◈◎
“唔……晴岚也就算了，怎么连梦晗你也跟着胡闹啊。”
“抱歉阿晓，我其实也很好奇雨桐究竟有没有垫……啊哈哈。”
“所以呢所以呢？雨桐姐真是垫具人？！”
看着小颖期待的眼神，晴岚连坏笑都快憋不住了，一副讨打的样子凑过去冲着雨桐笑。
“是……是啊！是总行了吧！我不也羡慕你俩么！嚣张什么啊！我最近也有在喝豆奶了好吧！”
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呢。
“我懂呢，雨桐姐的痛苦，我再明白不过了。”
“小颖？”
两人相见恨晚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抱……好吧已经抱在一起了。
“是啊，小颖是体育生了，将来成为运动员的话……一定……一定就跟这个毫无瓜葛了……”
“是啊，雨桐姐……所以，你一定要继续努力下去，带着我的那份一起！”
“我答应你！”
这算什么苦情戏吗？感觉这两人真的要把眼泪挤出来了。
一路打闹着，回到了我们的场地。
还没从刚才的大脑氛围中脱离出来，就看到我们的场地已经站了别人上去了。
“哈？怎么回事，时间到了？”
小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呢。
“不，你们看，他们是站半场的。”
据我观察，这应该是想来“蹭半场”的。
“这说明什么啊？”
“梦晗，球场里偶有发生的，因为现在场子都满了，所以会有这样的人厚着脸皮在别人场子的夹缝里打着玩。”
这样做既危险，也容易干扰正场上的人。
“我去和他们说说吧。”
我毕竟是哥哥，怎么能让小颖重要的训练被他们打扰呢。
“等等阿晓，还是我……”
“晴岚，我来。”
我还挺不想让晴岚去接触这帮有些危险的家伙的。
“几位，你们不是这处场地的吧？”
态度不能太恶劣让冲突激化，也不能太软绵被人得寸进尺。
“呀，哥们，不好意思哈，借个地儿。”
“别在中间站着，我们打球容易打到你们。”
“啊，这你别担心，各占半场不就行了么。”
“你们自己的呢？”
他指了指一旁，估计是那一场人满了，剩下他们哥几个闲不住。
“这样吧，我们给点占场费，行不？”
这不是钱的问题，小颖训练要是被这些人叨扰了……
“别白花这钱了，跟你那帮哥们换着打去。”
“通融通融嘛，都哥们，我们还给钱。”
自来熟牌还真是难缠啊。
“不行，赶紧的。”
“不是，你这人怎么不通情理啊？”
“哈？你们还不讲道……”
“老哥等会儿！”
小颖突然插话进来，走到了我们这儿。
“小颖你干嘛？你先回……”
“你等会儿老哥……你想打球是么？”
“对啊，我都给钱了，你帮我劝劝……”
“你什么水平？”
“什么水平？呵，新人吧？我隔三差五就来这儿打球，还没有能打得过我的呢，怎么？”
“这样吧，跟我打一场，怎么样？”
“你？这不就一小女孩么，你还是算了吧……”
听罢，小颖便指着这人对着晴岚她们嗤笑着。
“呵呵，这就是脸小，怕输给小女孩而已啦。”
“喂，小丫头说我什么？怕输？”
那人看上起要理论一番，我赶紧跨步过去挡住他。
“不怕输就打一把，输了麻溜走，接？”
“接！还怕了你了。”
小颖给我递了个眼色，我也无奈给他们清了场。
“阿晓，这……没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但……小颖这么要求的。”
梦晗心底满是担心，但晴岚反倒没那么担心，或许只是没表现出来，反正她现在还蹲在地上，对着小颖竖大拇指呢。
“先说好，你发起的挑战，别说我们男人欺负女孩子啊。”
“没关系，你在我这儿还触碰不到男女分赛的标准。”
如同经典被激将法触怒的爽文杂鱼一般，对方叫嚣着赛前垃圾话。而小颖也是习惯了似的反击回去。
“我觉得没问题。”
雨桐算是彻底放心了，径直坐回场下座去了。
“为什么？”
“阿晓，仔细看小颖的动作。”
我顺着雨桐所指看过去，看着小颖的热身动作、微微发力的屈膝弹动、软绵绵的挥拍，和几乎憋不住笑意的表情。
是的，我能从中读出三个字……
凤傲天。
“好吧，我妹妹是这样的。”
◎◈◎◈◎◈◎
对决还没开始，对方那边已经围过来三四个人。
大概是刚才那哥们的同伴，听见有人要打比赛，全都放下拍子过来看热闹。几个人往场边一站，抱着胳膊，脸上带着那种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就这小丫头？”
“勇哥你下手轻点啊，别把人家打哭了。”
被叫作“勇哥”的那位把外套脱了扔给同伴，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背心。他拎着拍子走进场地，还回头冲那几个人摆了摆手。
“放心，我让着她点。”
小颖站在对面，正在活动脚踝。她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尽力藏起自己的笑意。
“让着我？”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确认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对啊，你先发球吧，省得说我欺负……”
“不用。”
小颖打断他，还把球捡起来，轻轻抛给对方。
“你发球，我怕我发球，你就没机会碰拍了。”
“哈？你什么意思。”
“因为只剩下捡球了呀。”
“装什么装，打哭你。”
小颖已经退到底线，摆好接发姿势。
“发球吧，别浪费时间。”
晴岚在我旁边轻轻感叹了一声。我扭头看向她，她正盯着场上小颖的身姿，眼睛亮亮的。
“阿晓……小颖这气场……”
“是啊，平时完全看不出来。”
我转回头，看向场上的妹妹。
对手发球了。
那球来势很猛，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过来。
小颖随即挪动脚步。
她的动作小得几乎看不清，只是侧身、引拍、挥击，一气呵成。球拍击中球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脆响，像是鞭子抽破空气。
球沿着一条笔直的线飞回去，贴着网带的上沿掠过，落在对方底线内侧，弹起来撞在后面的围网上。
对手保持着发球的姿势，头还仰着，视线追着球过去，然后停在空荡荡的围网那儿。
他没看清。场边那几个人也没看清。
我看见其中一个人的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15比0。”
对方这才回过神来，脸涨得更红了，骂骂咧咧地走回接发位置。
“刚才那是蒙的！再来！”
小颖没说话，她只是把球抛起来，在手里把玩着。
“老哥，你知道网球发球最快能到多少吗？女子差不多一百七。”
“那你的呢？”
“我啊……比赛的时候不太敢发全力，怕失误。不过如果是玩的话——”
球被高抛而起，随即落下来。
小颖的拍子挥出去，整个人的身体像弹簧一样舒展开，从脚尖到手腕的力量全数倾注到那一拍上。
又是那声脆响。
球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直直地扎进对方场地，在对手脚边不到一米的地方落地，弹起来的时候他连拍子都没来得及举。
“是一百九……30比0。”
场边那几个人彻底安静了。
雨桐忽然凑过来，小声问我。
“小颖她……刚才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我没回答，但我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那球要是再往里偏一点，直接就能砸在他身上。
“换边。”
小颖拎着球拍走到另一边，经过那“勇哥”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打吗？”
那家伙已经急眼了，额头上青筋都快要暴起来。
“打！得意什么！？才两个球，老子刚才没热身！”
小颖没说话，走到位置，等他站好。
第三个球。
这次对面学乖了，站位往后挪了不少。小颖的球过来时，他居然够着了……
但也只是够着了而已。
球拍磕在球上，那球歪歪扭扭地飞向场外，落在隔壁场地。
“40比0，真没意思，网球比赛明明很容易平分的。”
最后一球。
他开始急了，发球的时候整个人都跳起来，拼尽全力砸过来一记。那球确实猛，时速至少上二百，如果落点好的话，或许能有点威胁。
可惜落点太正了。
小颖甚至没挪步，就站在那，反手一磕，球沿着对角线飞回去，落在他反手位的死角。
他跑了两步，拍子伸出去——然后挥空了。
“拿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