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劲的气场扑面而来，似乎有一阵独属于强者的背景音乐响起……什么啊，是雨桐在放歌呢……
伴随着球馆大门被打开，耀眼的日光投射进来，伴随着一位娇小少女缓缓步入长光，辉光勾勒出了她的身影。
我们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知道少女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略比肩高的粉色中长发伴随着她的脚步飘飘忽忽的，一侧绑着略显干练的丸子头，再加上上身的无袖网球衫和肩上扛着的网球拍……
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内敛高人，正在随心所欲地体验自己扮猪吃老虎的剧本。
“嗬，今天还有高手？”
小颖围绕着云可，上下打量着她。
“毕竟以小颖的本事，轻轻松松就把我们全都干掉了嘛，所以今天是新的陪练。”
最近的练习就晴岚和小颖打的最激烈，说晴岚一人扛下了所有毫不为过。
“啊哈哈，晴岚姐也太妄自菲薄了，我其实觉得晴岚姐继续练下去，将来大有可为啊。”
“不了不了……网球好可怕……”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我们的训练计划还是由晴岚她们当做主力。
“喂！阿晓，摄像机布设好了！”
“韩晓哥哥，我这里也好了。”
是的，这次的训练团队得到了扩充，我只是稍微问了问洛茗能不能来，结果她一听我是牵头人，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
因为我们的网球技术并不怎么好，所以拿来和小颖对练略显吃力。但我们也不是因此就闲了下来。
戏剧部的摄影器材被我们借了过来，正由雨桐和洛茗调试设备。
我依稀还记得那两位摄影师借设备时泪流满面的样子，虽然东西不是他们自己的，但也已经培养出感情了。
“呼啊……”
看着大家匆匆忙忙的样子，小颖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要感慨些什么吗？”
“老哥，你知道那种快要融化了的幸福感吗？”
“嗯？何意味？”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啦，朋友们都在身边，都在支持我，为我而努力着……”
“你这不叫感动么？”
“是啊，感动到要被融化了。”
“行啦行啦，抹抹眼泪开始热身吧，你的对手都很强的哦。”
云可是实力未知但绝对强得可怕的外援，洛茗则是曾一度击败小颖的“劲敌”。
而我们这些业余人士则负责操作摄像机录像，在中场休息时分析今天的对局。
我和雨桐负责摄像机，梦晗和晴岚负责观察场上。
“嗯~终于有机会跟小颖打球了，我可是期盼了好久呢。”
“嗯？云可姐这么盼着吗？”
“那是当然，小颖那条朋友圈我看了，打得真开心啊，都激动到亲你哥哥了。”
“啊唔……这……这个嘛……啊哈哈哈……是啊，亲不自禁了。”
不是……小颖你的特别关心都有谁啊？！要是让大家看到了，该不会因此怀疑我们兄妹关系吧？！
随即，场边响起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抽打声。
是洛茗那里，她似乎在对着发球机那里自主热身，刚才那一球的刚猛程度在喧嚣的球馆也有些明显了。
大家的视线不由地看向洛茗。
或许人作为社会性动物先天就对视线敏感，即便没有看见，被注视的感觉也会被人察觉。
洛茗再次猛烈地抽回一球，球路如此平直迅猛，击打在防护网上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响声。
随即她转向我们，对我们笑着摆摆手。
“啊，没关系，你们先打，我先热热身。”
“虽然我以前没怎么打过，但我觉得秦洛茗同学……”
“啊，云可姐姐叫我洛茗妹妹就可以哦。”
“啊，OK，虽然我没怎么打过吧，但我觉得洛茗妹妹你那一下，应该击网了吧？”
“啊哈哈……小小的失误而已，所以说热身真的很重要啊。”
“嗯，是啊，热身很重要呢。”
◎◈◎◈◎◈◎
云可接住小颖抛来的球，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往地上一拍。
那一下拍得很轻，球弹起来的高度刚刚好到她腰际。她挥拍了，动作不大，看着甚至有点随便，像是随手把球送过去似的。
但球出去的那一瞬间，小颖的表情变了。
那球的轨迹看起来平平无奇，速度也不算快，但它落地之后弹起来的角度有些不对劲。
小颖脚步一动，赶到落点，反手一磕。球拍击中球的瞬间，她眉头皱了起来。
是旋转，这球带了很强的旋转，比看起来要重得多。
球回过去了，但落点浅了，被云可轻松地跨上一步，又是一拍轻飘飘的回球。
这一拍更刁钻，直接压向小颖的反手死角。
小颖被迫横向移动，在球第二次落地前勉强够到，勉强回了过去。球的质量已经不行了，软绵绵地飘向网前。
云可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甚至没怎么挥拍，反手一抽，又给了对角，小颖再次冲过去回球，处境十分被动。
我们这些观察员都傻愣住了，前段时间把我们打爆的小颖此时此刻竟然争夺不了主动权，每一球都被云可轻松化解。
洛茗也不热身了，她从发球机区域探出身来，神情严肃地看着云可轻松应战的身姿。
打了十几个回合，小颖竟然落败了。
场上，小颖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停了的球。
过了两秒，她抬起头看向云可。
那眼神我见过，那代表着小颖难能可见的好胜心。
“云可姐你刚才那球，转速多少？”
“不知道啊，我没量过，应该没少转吧？”
“……”
小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是那种真的笑，不是客气也不是应付，是遇到有意思的事之后，从心底泛起来的笑。
“来，云可姐，再来。”
她这次认真了，抛球、屈膝、发力、挥拍……整套动作流畅有力，球像炮弹一样砸向对面，我几乎要看不清。
然而这场战斗还是小颖输多赢少，比分在扩大，但小颖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被压制成这样，她居然还在笑，发自内心的笑。每一次挥拍还都配上了配合发力的低吼。
打到第六个球的时候，我终于看出来了。
小颖在学。
她每一个球都在尝试不同的东西，这一球加点旋转，那一球换个角度试，这拍发力猛一点，那拍轻一点。有些尝试失败了，球飞出了界；有些尝试成功了，从云可手里拿下一分。
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她下一个球一定会继续试。
“小颖你学得真快啊。”
小颖喘着气，但眼睛亮得惊人，火还没熄灭似的。
“真假的？我觉得还差得远。”
“肯定是真的啊，刚才那个反手直线多棒啊。”
小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我滴妈耶……云可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我就是夏云可啊。”
“不是，我是说……云可姐是不是很有经验？平时都打什么球？”
“平时？平时不打球。”
云可捏着下巴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然而回答却令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
“诶！想起来了，学校体育课打羽毛球算吗？”
“……”
小颖沉默了三秒，然后仰天大笑，那笑声畅快得很，整个球馆都能听见。
“牛逼……云可姐你要是参加这次选拔赛，冠军肯定是你的。”
“我那么厉害吗？”
“那是自然。”
“嘻嘻，既然小颖这么给我面子，我就再给你露一手吧！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么打算怎么回事就是了！”
“哦！求之不得！”
……
等到洛茗上场的时候，整个球馆的气氛都变了，变得严肃而专注。好像有根无形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小颖站在对面，看着洛茗，嘴角慢慢勾起来。
“洛茗，我可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一雪前耻吗？”
“是哦，看我打爆你。”
“嗯，我也是。”
她们对视了一眼，老对手之间特有的默契和“相爱相杀”全都融在里面了。
“小颖先发？”
“行，我不跟你客气了。”
小颖抛球，挥拍……这一球比刚才对云可的时候还要猛。不是技术上的变化，是心态上的：对云可是学习，对洛茗是较量。
球呼啸着飞向对面。
洛茗动了。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侧身、引拍、挥击，球被原路抽了回去，速度比来球还快。
小颖早有准备，横向移动两步，反手一磕，球沿着对角线飞回去。
而洛茗已经未卜先知地等在落点了。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地打起来。
场边的人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梦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我旁边，小声说。
“阿晓，你看出来了吗？”
“什么？”
“她俩……打法好像不太一样。”
梦晗这么一提醒，我就看出来了。
小颖的打法灵活多变，每一拍都在尝试变化，不停地调整，不停地试探。这种打法我在刚才对云可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但洛茗不一样。
洛茗的打法更扎实。她的每一拍都很稳，落点精准，力道均匀。
她不追求变化，但她的不变本身就是一种压迫。你知道她会往哪儿打，但你无论如何都挡不住。
对拉持续了很久，已经熟悉了对方的对手就是难分高下。如果没有一些出其不意的话，想必很难拉开差距。
然而，纵然这是一场激烈的对局，我也还是发现了洛茗不一样的部分。她的技术还是那么扎实，那么稳定。
但看她的眼神，她的状态……
我只能猜她今天好像没有完全投入，就像是她在观察着什么。
每一拍打完，她的视线都会飘向场边，飘向那个正在喝水还和梦晗聊天的粉发的少女。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打，但下一拍又会飘过去。
小颖离得那么近，有熟悉洛茗，肯定也发现了洛茗的异样状态，一个球打完，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洛茗。
“洛茗。”
“嗯？怎么了，要休息一下吗？”
“没啦，我还不累……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也燃起来了？”
“啊？今天是训练啦，我还没有……”
“你是不是想跟云可姐打一场啊？”
“诶？”
洛茗没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场边的云可。云可正和梦晗说悄悄话，不知道在聊什么，反正梦晗没大笑出来，云可笑得倒挺开心的。
洛茗转回头，对着小颖摇了摇头。
“没有啦。”
“还给你演上了，等我打累了会把场地让给你和云可姐的，现在专心打我。”
“小颖这句话好强的挑衅意味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挑衅？”
“好吧，那我就……发挥一下全部实力，把小颖打爆吧。”
虽然洛茗这么说着，但这场对局依旧势均力敌，等到小颖累了之后，洛茗也很累了。
可她还是试着和云可对打。
洛茗如此拼命，是为了小颖的训练么？
我不禁感叹，多么珍贵的友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