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战果颇丰嘛，来，喝点水吧。”
没多一会，几人便两手空空地回来了。也没带什么新人来，去时候几个人，回来就还是几个。
“快别提了，阿晓，你这人怎么样？”
“部长大人有点抬举我了，我光是往这儿一坐，就能让咱们的餐车空出一小片空地哦。”
“一定是你的服务态度不好。”
“冤枉啊我，发传单赔笑脸的时候我可是笑肌都僵住了啊。”
“归根结底，还是阿晓你的威力太过强大了啊……”
雨桐一身的疲惫，坐到我旁边的位子上，随手就拧开水瓶猛猛灌水。
“反正别指望我这儿能有收获是正确的，你们那儿呢？我看宣传册都发出去了。”
“发是发出去了……但有多少在人家手里拿着……就不太好说了。”
从梦晗尴尬的眉宇之中也能够看出，戏剧部陷入了招新困境。而这样的困境，跟我脱不开干系。
“唉……因为我么，害得戏剧部没人来……”
我承认戏剧部确实是一个小团体，但我也很清楚，我们这个小团体也并不排外啊。
“真是的，阿晓你怎么还把拿来侃大山的八卦逸闻当真啊。”
愣神之际，晴岚拿着挂着凝水的水瓶，悄悄贴到我脸上。
“大家不来戏剧部的原因多种多样，但怎么可能会是因为阿晓啊。”
雨桐也跟着附和。
“倒不如说，现实生活里真的有人相信某某社团其实是谁的后宫团这种论调的话，那一定是幻想入脑了。”
“好吧，晴岚你说的也对，我就还是少些对自己的悲观主义吧。”
甩了甩头，驱散了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把视线重新聚焦到当下的困境当中来。
“所以，大家不愿意来戏剧部的真正原因究竟会是什么呢？”
既然舆论风评不算是主要原因的话，那么就肯定另有原因。
“说到这个，洛茗妹妹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晴岚姐姐直说就行。”
“洛茗妹妹当初为什么会加入戏剧部呢？感觉一切都太过自然、太顺理成章，反倒忘了问了。”
“这个……”
洛茗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她悄悄瞥了我一眼，却恰巧和我对上了视线。仅仅不到一秒的功夫，洛茗就猛地转过头去。
看向了我么？难道是因为她说过的，对我的“仰慕”。
“这个……一方面是小颖在，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和大家搭过戏……”
“不……我其实没问你感情因素，大家跟你的理由也差不多的。我其实是想知道一些，物理上吸引你的点。”
洛茗竟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又开始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直到快要上课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第一次招新活动，就这么以失败告终了。
◎◈◎◈◎◈◎
“你们觉不觉得咱们的餐车需要一次市场调研？”
下一次招新就得等到下午的大课间和放学后的那段时间了，于是乎剩下的课间就成了天然的会议时间。
小颖也算是入乡随俗地带手机上学了……她稍微在网上学了点杂七杂八，然后就很大家分享了。
“又不是真的买吃的，有必要么？”
“所以才说老哥你没什么商业头脑，以后离金融行业远一点哦。”
“其实我觉得，小颖的提议真的很值得考虑一下，看看那些大家喜欢的宣传模式是什么样的，哪怕不完全适合我们，也可以取其精华嘛。”
见梦晗认同自己，小颖便屁颠屁颠地过去搂梦晗去了。
“可真这么干的话，下午大课间的招新就浪费了啊。”
“没事的，雨桐，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嘛，三百六十度地看看商圈其实是挺保守的策略呢。”
“可没人看摊也不行啊……”
雨桐又把目光投向我。
“我去的话就是门可罗雀了。”
“唉……行吧，阿晓上午也辛苦了，那我就顶你个班吧，可不是说心疼了什么的。”
“本来也该轮到你啊。”
“低分回答，阿晓到底是阿晓啊。”
“嘛，雨桐姐姐也先别顾着斗嘴了，分配一下调研工作才是最主要的吧。”
听完洛茗的话，晴岚把雨桐拽了过去。
“那就先分配一下工作吧，不过，就四个人蹲别人摊子，蹲得过来吗？”
那么大的校区，那么多的人，如果一个人要顶好几个摊子的话，恐怕是有些难以招架。
“倒也是个难题，这种时候要是云可她们也在就……”
“在叫我吗？”
这次我已经不会被吓到了。
“哦！云可！你们来得正好！”
晴岚和雨桐一见到突然刷新出来的三小只，立马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哦，就是盯梢嘛，看看新生们喜欢那些社团的什么东西，简单，交给我们吧！”
云可一拍胸脯，霸气的应下了。
“调研的部分有了，但时间上会很赶吧？”
“是啊，阿晓说得是，所以我们的优化也十分有限，为此，我们还应该主动出击做一些更加吸引人的操作。”
“晴岚你说得轻巧，引人又该怎么引？”
“那当然是改进我们的餐车啊，雨桐。”
“餐车？啥玩意儿？”
雨桐满脸疑惑，我倒是有点高兴。晴岚竟然也觉得招新摊子跟餐车似的嘛。
“就是招新摊子，你看我们那儿的摊位，两张桌子，两张椅子，扣个棚子，堆点箱子，放点纸子。”
“其实……最后那个可以不用硬扣那个‘子’字的。”
文科A班的班长开始批判乱组词了呢。
“你们看看别的社团，欧呦，大宣传画，还有节目表演，我觉得我们可以搞这个。”
“可是晴岚姐姐，现在上哪儿去找人给咱们画画啊，还是说晴岚姐姐会吗？”
“我怎么可能啊。”
不过倒也不是走投无路，毕竟……
“真正会画画的，另有其人哦。”
◎◈◎◈◎◈◎
中午时分，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叹气。
晴岚抬起手，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敲了下去。
“请进。”
推开门，戴安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
她戴着眼镜，我很少见她戴眼镜，这么样看倒让她多了份OL的气质。
“呀，人挺多啊，是来帮我处理公务的？”
“这个……嗯，是的呢。”
“晴岚，虽然我说过要做一个擅长变通的灵活会长，但把学生会的正式工作擅自外包出去，也是重罪啊。”
“啊哈哈哈……会长教育的是。”
“怎么这么捧着我？先说好啊，晴岚，真的真的不要溜须拍马哦。”
戴安娜难得将视线移开屏幕，却是叮嘱晴岚老实一点么……
“说吧，如果是要我帮忙的话，只要合理，我都尽我所能。”
“其实……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晴岚默默坐到戴安娜身边，把招新的坎儿和我们目前需要展画的事全说给她听了。
“嘛，这也是必然的啊，毕竟周景学长的艺术造诣……确实有些难以恭维，你们会为难也是合理。”
“看嘛，我就说戴安娜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再怎么说大家也是好朋友嘛。”
“晴岚，还是先别高兴的太早了，你现在可是在求学生会会长帮忙哦。”
皮笑肉不笑。
每当晴岚打算使坏的时候，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表情，而现在竟然出现在了戴安娜脸上……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会长……啊哈哈，身份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戴安娜打量了我们一眼，把手边另一摞文件挪了过来，开始一张张翻看。
“戴安娜？会长大人？找什么呢？”
“在找你今早交上来的申请书。”
“呃……”
晴岚像是被噎了一下，从戴安娜身边的座位上起来了，默默站到我们这边。
“不是……晴岚，你还是那么做了？”
“我才没有，我已经很真情实感了，但是……不也有说法说，体裁正不正式也是诚意的一环么……”
“所以，晴岚你现在是既担心体裁不正式被退回，又担心题材太正式算溜须拍马？”
听着梦晗的解释，晴岚用力的点了点头。
“尊敬的校领导、学生会诸位同仁。值此新学期伊始，万象更新之际，戏剧部全体成员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向您提交本年度社团活动经费的相关申请。”
戴安娜故意念得很大声，但却不给评价，还不时偷看我们的反应。
果然，人一旦官大了就会变得暴虐了呢……
“你们说……算不算啊？我开头提领导了，是不是暗示啊？”
“不至于吧，跟开头常用‘老师们、同学们’不一个意思吗？”
“哪儿有小颖你想的那么简单啊，万一被当成另有所指……”
“晴岚姐现在草木皆兵啊……”
“过去的一年里，在扶大厦于将倾的周景部长的领导下，也在老一届成员的无私奉献下，戏剧部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戴安娜还在念。
“唔啊……我拍老部长马屁了，我完了……”
“在诸位校领导和学生会楚家文会长和林优夏副会长的大力支持下，戏剧部得以顺利完成场地翻新工作。”
“噫！我还在彰显自己和优夏学姐的关系不一般……我完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晴岚在除我以外的人面前如此慌张的样子，这位戏剧部的新部长真的很在乎戏剧部呢。
“嗯，还行，但是吧……”
即便得到了一时的肯定，晴岚也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写得跟入团申请书似的。”“我错了戴安娜，我再也不写……啊？”
“没问题，不也反馈了客观事实么。难得见到晴岚你写这么正式的文书，一时都有点不习惯了。”
“呼……吓死我了……我喝点水先……”
雨桐全身紧绷的肌肉总算放松了些，带头拿了茶几上的纸杯子接水喝去了。
“那戴安娜你故意念出来干嘛啊？！”
“只是单纯想知道一下，晴岚对新戏剧部的事究竟在意到什么程度。”
晴岚也长出一口气，结果梦晗递过来的水杯，瘫坐在会客沙发上。
“所以，戴安娜你会帮忙的吧？”
“会帮的啦，再怎么说，我也是戏剧部最佳的合作伙伴呀。”
戴安娜盯着我，轻轻一挑眉。
她还记得我那时的话啊。
“唉……早知道就叫阿晓求你了，是阿晓的话，戴安娜肯定马上就沦陷了吧。”
“这么明目张胆的议论我，那画的事……”
“唔……”
能让晴岚这么吃瘪，也算是世界第八大奇迹了。
“不过时间来得及吗，戴安娜姐姐？”
“放心吧，洛茗妹妹，比这还刁难的甲方我都面对过呢。”
或许也应该感谢一下那个甲方，让戴安娜有能力解决我们面前的困境。
话音刚落，午休开始的铃声响起来了。这个铃声就仿佛是是斗兽场开放闸门的声音一般，听得我们每一个高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啊，有些耽误大家时间了，也怪我没提醒大家，大家先早些回去午休吧，画我下午会按时交付的。”
看样子，我们的戴安娜会长，已经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善于变通的会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