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真是意外之喜啊，果然，比起平平无奇地观察，还得是切身体会更有感觉啊。”
我们仍旧牵着手离开星夜卡帕。
晴岚似乎没那么紧张了？总之手上的力气放松了许多，捏得我没那么痛了。
严丝合缝的紧握之后，这种略有罅隙的连结也得以让我喘口气。以前的我还从未想过，防范自己是这么累人的事。
“嗯……下一站去哪儿呢，那些小情侣们的约会地点……嗯，阿晓觉得哪里不错？”
“话说回来，一开始不是说好的，我是要配合去演那个借口的么？”
就像是在惩罚我的答非所问，晴岚一皱眉，用肩膀拱了我一下。而因为还牵着手，所以又会被她立刻拉回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为了戏剧部的剧本，阿晓你稍微奉献一下自己嘛。”
我当然也是愿意奉献的，只不过晴岚你打算去的地方都有点危险啊……
“不过阿晓平日里出门也不多，像这样的地方应该也注意不到多少吧。”
“嘛……如你所说。”
“唉，在这种地方偶尔还是挺期待你能超出我的预期的。”
她左手仍旧没有松开，右手用了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直奔北海苑水上公园。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阿晓。水上公园深处那片银杏林，这个时候可是有很棒的景色哦。”
“额……真的会有多少情侣特意去那种……有些偏远的地方看银杏么？”
“当然，知道的人不多的话，刚刚好会成为一处四下无人、独属彼此的幽会地呢！”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四下无人的环境了，喧闹一点，至少还有很强烈的社会属性制衡我。
由不得我拒绝或者答应，晴岚抓着我的手，大步流星地赶往那里。
路途还算清闲，在这个人们赶着回家的时段，水上公园也算是回到了本属于它的沉寂之中。
依旧有男女老少穿梭其中，但对于前来幽会的男女来说，这里维持了恰到好处的热闹和安静。
初秋的银杏林，还留着夏末的余温，却已悄悄透出秋的清寒。
远远望去，树冠仍以深绿为主，只在向阳的枝头染上一层浅浅的鹅黄，像绿绸上描了金边。阳光从叶缝间漏下，不再灼热，变得温柔而透亮，光影斑驳地落在铺着薄薄落叶的地上。
这处浅林小径提供了完美的距离，足以让暧昧在暖绿和淡黄之中不断累加。
“只可惜啊，摩天轮那里还是有很多人呢。明明平时根本没人坐。”
听说是为了假日而特意翻新过，不过那里恐怕早就被数不清的家庭和情侣占据了位置。
“坐不到就坐不到吧，没准不比现在的景色漂亮呢。”
“也是，虽然不是我想象中的金黄林，但这些绿色也不坏我兴致呢。”
我们默契地维持着安静的氛围，许是担心惊扰了这里的某人，又或者只是不太希望谁循着声音看向我们，而后联想些什么。
突然，晴岚停下脚步，轻微的拉扯感也让我紧跟着停下。
没有不识趣地开口，我知道，晴岚已经发现了她所期望的目标。
我们，过去，不要，暴露。
晴岚如此示意道。
在靠得足够近之后，我们便能清晰地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一脸幸福的女孩正享受着男友的膝枕。
似乎还在玩什么游戏，男孩俯下身子，似乎是打算亲她，而女孩就像是在玩三维弹球一样用手去拦。输了没惩罚，赢了有奖励。
“哦~这就是情侣之间的游戏么，都有点不好意思看了啊。”
“真不好意思看的话，那就别盯着看了啊。”
我才是那个真不好意思看的人。
“嗯，打打闹闹的样子和咱们平时也差不太多呢。”
“这个比喻不太合适吧……”
“方便理解而已嘛，我主要是想强调互动啦。”
好奇心驱使着晴岚更多地探出头去看，而被她拉住的我也没办法不去看。只能在这份偷窥别人的尴尬之中煎熬着。
“哦！亲到了！亲到了！唔啊，紧紧地抓着领子不让走呢……”
尴尬之中煎熬着的我似乎在高压之中有所顿悟，先不去管这种行为算不算变态，晴岚取这种材，真的适合放到剧本里吗？
“啊，又回到打逗的状态了……”
一直出神盯着晴岚的背影，此时恰巧和回眸瞥我的她撞上视线。她咽下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又回到那对情侣身上。
“哎呀……真的是，明明还差一点就能有灵感了啊，好可惜啊……”
灵感又不是进度条，哪儿有这么说的。
“阿晓，没办法了，咱们模仿一下吧。”
“啊……啊？”
“毕竟切身体会最为深刻嘛，对吧？”
“不……可是……咱们……”
“我……我可没说是真的完全像他们那样，就像是……像是借位拍摄啦，你和雨桐不也有过好多次吗……和我……不行吗？”
借位拍摄虽然是老手法了，可现在这样氛围的借位，总感觉不对劲啊。会发生什么失控的事吧？
“晴岚……就算取了这样的材，也没法用在剧本里吧。这些情节对于咱们这个年纪来说，有点太危险了……”
没多言语，晴岚转过身面对着我，双手抓成一团不停地搓 揉着，脚下也步步紧 逼。而我却被银杏树封住了退路。
“那就……体会一下心情嘛，心情也是很重要的啊。”
“就算……就算是心情也……”
可能我们这里拉拉扯扯的动静实在太显眼了，在我的余光之中，远处的两人已经打算抬起头看向我们了。
这种像是偷窥的行为，一下子惹对方不快爆发些冲突都有可能。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来嘛，反正也不是真的……”
“晴岚……他们好像……”
在我想着要不要逃跑的时候，晴岚连看都没回头看一眼，只是一跺脚，指着那对情侣，随即用恰到好处的音量呵斥道。
“你看看人家，就不能多学学人家么？！”
然后便是略带愠色地坐在近处的长椅上，拍着身边的座位催我过去。
这招效果还不错，他似乎并没有走过来质问的意思，反倒是示意怀里的女孩看向我们这里。
无奈，我只得按照晴岚的指示坐到长椅上，学着他们的样子，给晴岚提供膝枕。
“呼……好近啊……开…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借位拍摄啊。”
为了避免暴露，我一点点地俯下身子，离晴岚的脸也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熟悉的感觉又再次浮现出来，这样近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感知到呼吸和心跳。
就和海边那时一模一样……
那我呢？我会不会和海边那时一样？
不一样。
已经完完全全不一样了。如果只是我做了，那么至少还有理由去给自己开脱。可我现在……我现在似乎想要去……
我变坏了，我可能会做对不起晴岚的事……所以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长久的对视让人的思考都会变得奇怪，晴岚闭上眼睛，本应是对抗的一方看起来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在几乎近在咫尺的距离，在我们都屏住呼吸的瞬间，我像是试图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抬眼看向了那对小情侣的方向。
他们已经走了，或许是有新的计划，也可能是打算给我们留出空间。总之，得救了。
“晴岚……晴岚，他们好像走了……晴岚？”
她还是没有睁眼，但也放松了下来，深深呼吸着。许久，她“腾”地一下起身，似乎是长叹息了口气。
“看吧，备用计划早就准备好了。”
邀功的表情，活泼的语气，耍帅的动作……但剪刀手也许有些太刻意了。
“那什么……晴岚，咱们还是去安全点的地方取安全点的材吧。毕竟咱们的剧本里也没有吻戏，就……啊哈哈……你觉得呢？”
“也是啊，抱歉阿晓，给你压力了吧。”
“也没有，就是有点……有点不好意思吧。”
“那就……那就继续拍照吧，拍照总归是安全的取材，对吧？”
“是啊，就还是拍照吧。”
“那好。”
晴岚从长椅上飞窜一般地弹起来，背对着我伸了个懒腰，双手在脸颊上“啪叽啪叽”地拍着。
“出发吧，阿晓，还是紫阳。”
“你……你脸好红啊。”
“……拍的，有点太用力了。”
“拍自己脸干嘛啊……”
“给自己打气呢，你别管这个啦，走吧走吧。”
我们依旧紧扣着双手，快步离开了这片暖黄透绿的银杏林。
◎◈◎◈◎◈◎
可能是临近中午，也有可能是因为在采光充足的环境里待久了。总之，这种令人放松下来的暖意总算传遍了全身上下。
带着稍微放松的心情，我们也得以更加从容地观察起了享受购物约会的情侣们。
“阿晓你知道吗，如果说一对情侣已经到了能一起逛超市的阶段的话，那就说明两个人离结婚已经不远了，我将其称为柴米油盐理论。”
“可咱们来的是商场吧，也没有什么太柴米油盐的部分啊。”
“不一定非得是柴米油盐啊，衣食住行也可以算作一部分的。”
“咱们的剧本需要这种级别的情侣来……来提供素材吗？”
“你不懂创作啊，阿晓。”
晴岚轻笑着，像是调侃着我的不成熟一样挑逗着我的下巴。
“这种级别的暧昧才最有戏剧性啊。”
没等我多问几句，晴岚便抓着我的衣领迫使我跟紧她。
就这么着，两个时而鬼鬼祟祟时而大大方方的爱情小偷辗转于各个服装店，婉拒导购小姐的热情服务之后就竖起耳朵偷听谈话。
不乏都是些预计以内的情侣谈话，但偶尔也会听见一些流露出来的、过于刺激的耳语。
“晴岚……这个……应该不是咱们这个岁数该接触的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把这么大胆的情节加进去啊。”
在不知道晴岚第多少次打开手机记事本之后，我们的偷窥行动总算告一段落。
“呼……还是头一回取材像是做贼啊……”
“也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吧，我们只是在捡别人的幸福吃啊。”
“你这么一形容又感觉自己好可怜……”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这么可怜……”
撸胳膊挽袖子的晴岚一眼就相中了方才三番五次瞥视过的那件旗袍，还是因为一对一时兴起的小情侣牵的头。
“我们也来体验一下吧，阿晓，你来拍……”
“我不太行。”
“啧，听我说完。这次你就负责蹲在更衣室门口，给我拍照就好，我要拿回去做参考。”
“这个……”
“当摄影师也有意见吗？阿晓~帮帮我嘛~”
“唔，嗲声嗲气的干嘛……我会帮你的啦。”
于是乎，晴岚兴奋地把手机丢给我，拿起那件觊觎许久的旗袍，然后飞速冲进了试衣间。
“您的女朋友很有眼光呢，盯着那件好一段时间了。”
觉察到业绩气息的导购小姐娴熟地闯入。
“啊哈哈……”
“明明交给您定夺就可以了，却还是选择拍照么？”
“啊，我们还……”
想必她注意我们很久了，如此鬼鬼祟祟的，没把我们轰出去倒也算客气。我本打算修正她的说法，可如果承认了我们不是情侣，那我们鬼鬼祟祟的行为恐怕真的会引起误会。
“额……毕竟她很了解我的审美嘛，不是那么可靠。”
“啊，是这样啊，那我就先不叨扰了，如果有需求您可以叫我。”
导购小姐突然不明所以地退开了，这好像完全不符合导购的职业原则吧？
“阿晓~”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只纤纤玉手探出帘子，轻轻撩拨开来。
“怎……怎么样啊？”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我不应该放任晴岚就这么穿着这件展示出来的。
旗袍这种极度贴合身体曲线的衣服十分危险，它过分强调了晴岚曾无比骄傲的身材曲线。
胸前那朵青蓝色的玫瑰纹样在通体白色的底色之中十分显眼，可顺着看过去便会十分危险。
于是我没有回话，只是尽可能稳住手，拍下了晴岚要求的照片。
“怎么了，阿晓，不合适吗？”
“不……不是……”
“那……好看吗？”
“嗯……很好看……”
“那……你看看呗。”
“不太好吧？”
这显然不是好的回答，晴岚的眉宇微微蹙起，略带愠色地指着我。
“有什么不好的，我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么。现在，看我。”
纵使领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严丝合缝地包裹着纤细的脖颈，却还是因为胸前那急促起伏的呼吸，让那朵幽蓝的玫瑰刺绣跟着上下微颤。
改良的剪裁分明没有过度暴露，却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腰间诱人的弧度，将古典的温婉与某种隐秘的性感糅合在一起。
她伸出食指直直地指着我，指尖透着微粉的血色。明明是个抗拒的姿势，却因为我们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变得毫无威慑力。
一阵极淡的、带着她体温的香气钻进鼻腔，像是某种无声的催化剂。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她泛红的眼尾、滑过她微张的唇，最后落在她因为单手叉腰而微微绷紧的腰线上。
不……不能再看了……
“很……很好看吧？”
我或许又会说出奇怪的话，于是我索性闭口不言，只是频频点头。
“是么……那……那就买这件了。”
“诶？！要买么？”
“嗯……要买啊。也不是每一件看上的都会买啦……”
以后再见到晴岚，她会穿这件么？如果真的会这样的话，那……那我又该怎么……
好在晴岚没打算穿着这件衣服把今天过完，也算是给了我缓冲时间。
闪光灯数次晃过，各式各样的耀晴岚都被记录进了手机里，都由我这个不称职的摄影师负责。
或许是被那件旗袍冲击到了，直到晴岚宣布取材结束我也没能把那幅画面抛在脑后。
哪怕我们又在中午经历了一如往常的吃饭，在下午经历了一如往常的游玩之后……也还是这样。
◎◈◎◈◎◈◎
当夕阳西沉的时候，我依旧记得那时的你。
这句浪漫的歌词成为了我此刻窘迫内心的写照，致使我这一下午的表现都很奇怪。
我们就这么在大桥的步道上，倚着栏杆假装看夕阳。
“抱歉啊，阿晓，今天好像玩得太疯了。”
“嗯？这叫什么话，不是挺开心的么。”
“是……但，有地方让阿晓你为难了吧？”
“没有啊，我没什么为难的啊。”
“这样啊……既然这样，那……再来最后一次也可以吧……”
晴岚的手指抠弄着护栏，弄得空心栏杆咔咔作响。似乎想用这声音盖住她的呢喃。
“什么最后一次？”
“啊，你听到了啊……”
“咱们可是离得很近的。所以，什么最后一次？”
“我……我本来没打算今天给你压力的……”
“没有的事，我没有压力啊。”
哪怕被我打断了话，晴岚却也没有抬头，依旧低头抠弄着。
“可我……有点变坏了，明明都决定好了，却又出尔反尔。”
晴岚……也？她决定了什么？不给我压力么？我……我才没有因为她感到压力，我是因为要保持距离所以……
“阿晓……我……”
生怕我突然逃跑一般，晴岚转身看向了我，像钳住我的手一般紧紧抓着。
“阿晓，我……我xi……xi……想和你再拍张照，就在这里！”
“拍照？”
“对，拍照！夕阳很漂亮吧，这一瞬间多难得啊，所以……所以要拍照！”
晴岚仍然没有放开我，有些生疏地掏出手机。
“阿晓，来啊，一起。”
星夜卡帕的记忆又浮现出来了，还要那么近的距离吗？
我可是要保持距离的，现在靠近到这种距离的话……让现在的我靠近到这种程度的话……
虽然“行动不能代表一切”这话是晴岚告诉我的，可是……现在的我真的只有行动吗？
连我自己都开始看不透我自己了，我变得这么……这么贪婪，想要更加靠近她一些、想要再多去打量、去嗅闻、去触碰、去感受……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又会变成什么样？
“晴岚……不行……我……不行……”
我逃跑了，奋力想把手抽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拍？果然还是因为我……”
“不是的！不是因为晴岚。”
“那为什么不拍？”
明明晴岚根本没有质问我，我现在却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行……我不行的……”
“为什么？阿晓，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现在满脑子都是！！”
一定是一时冲动了，我用力地抽手出来，毫不留情地拉了晴岚一个踉跄。她试图站稳，但却突然失衡，朝着路中央倒去。
“阿晓？！”“晴岚？！”
来不及留给我懊悔，我奋力抓住晴岚伸向我的手，不顾后果地朝我拉近。她娇小的身体便这样撞向我，将我的后背狠狠拍在护栏上。
而我不敢睁开眼，也不敢松开紧抱着她的手，生怕桥面会有湍急的车流伤害到她。
……
周遭从寂静渐渐回归，彼此急促的呼吸和猛烈的心跳都在提醒我，我差点做了会令我永远后悔的选择，差点做了会让怀中的她连哭泣都做不到的选择……
“对不起……晴岚……我……我竟然……”
“阿晓……是不是现在的我让你讨厌了？”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怀中的女孩止不住地抽噎着，此刻，我又怎么可能还说得出一句谎话，怎么可能再隐藏半分……
“我今天……我今天满脑子都是你，晴岚。我变坏了，我害怕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害怕我竟然变成了这样，我害怕被你讨厌……”
“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抱紧我么。”
“抱歉，晴岚……我……”
“不许走，把我吓成这样，你要……你要好好哄我才行……”
在时有时无的注视之下，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头顶的昏黄路灯亮起。
晴岚的声音有些发闷，但却能清晰地传达到我身体的每一处。
“阿晓，你保护过我很多次啊，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你都没有伤害过我吧？所以自信一点吧，阿晓无论何时都不会伤害我，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但……但我却有那种想法……不只是行动，而是……想法。”
“即便如此，阿晓，即便如此。因为那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伤害，阿晓，你要相信我。”
“……”
“阿晓。”
“……”
“回答呢？”
“我……这些……这些真的不算是伤害么？”
“不算哦。”
“……”
“回答呢？”
“我……”
晴岚微微抬起头，用她晶莹闪耀的眼睛看着我。正因如此，我无法选择不去相信她。
“我相信你。”
不知不觉间，我们的关系又变了。从今往后我该怎么继续和晴岚相处，又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心情？
不论如何，至少变坏的我不会伤害到晴岚这件事，已经足以让我安下心了。
我相信晴岚，哪怕我们之间变得不对劲了，哪怕我变坏了……
……
“哭够了吗，阿晓？”
“我没哭。”
“是嘛，那我要放手了哦。”
“……”
晴岚松开了我，可我的放手有些迟疑，这让晴岚有些无奈。
“我手机掉了，让我去捡一下。”
“啊…抱歉……”
“哼哼……阿晓你这家伙，意外的沉重呢。”
“这应该……不算吧？”
“嗯……不算么？算吧。倒不如说，我也是个沉重的女人，所以猜得会很准吧。”
刚一起身，晴岚还没迈出一步，便吃痛地倒吸凉气。
“晴岚？！你受伤了？！”
“啊……崴到脚了吧……额！这个不算哦！这个不算！”
“可这个确实是我……”
“不算！！！”
晴岚大声地强调着，双手叉腰，发号施令起来。
“去捡我的手机，然后背我回家，不许胡思乱想。我说这个不算就是不算！”
这就是晴岚的包容啊，哪怕真的受伤了也没有因此讨厌我。
而如今我又该如何回应她呢？
“喂，阿晓怎么愣神啊？”
“啊……啊哈哈，抱歉晴岚，我这就去办。”
搞清楚我为什么变坏了，就能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了吧？
那要快一点才行了，我已经……不想再让她受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