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蓝光在凌晨五点半割开黑暗，启佑盯着弹窗广告里笑容甜美的虚拟偶像。那具完美无瑕的电子躯壳正在推销变性手术贷款，粉色对话框弹出来时，她突然把手机砸向墙壁。
"恶心。"
碎裂的屏幕上，小说章节正停留在男主变身美女后收获钻石王老五的段落。启佑扯了扯紧绷的校服衬衫，第三粒纽扣昨天绷飞后，母亲用订书钉勉强固定的接缝正摩擦着乳尖。她伸手摸到腋下新生的汗毛，那里被劣质脱毛膏灼烧出成片红疹，像爬满皮肤的变异苔藓。
六点二十分的天空像块发霉的石膏板。启佑蹲在玄关系鞋带时，看见防盗门倒影里扭曲的身影——肩胛骨不自然地内收，试图藏住男性时期留下的宽骨架。厨房飘来微波炉的嗡鸣，母亲正用超市试吃牙签戳冷冻包子，蒸笼里结着层黄褐色的水垢。
"把牛奶带上。"母亲从冰箱扔出袋临期鲜奶，袋角渗出的液体在地板画出黏稠的轨迹。启佑盯着包装袋上"高钙"的标语，想起上周体检报告上"骨密度异常"的红字警告。防盗门关上的瞬间，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致蒙娜丽莎》弹错的和弦让她想起被撕碎的旧作业本。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坏了，黄色警示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成污浊的光团。启佑数着斑马线裂缝里的烟头，第七步时差点撞上晨跑的男人。对方挂着蓝牙耳机的脖颈汗津津的，运动手环的绿光刺进她瞳孔——和当初他们戴的夜光骷髅戒指同样令人作呕。
"看路啊怪物。"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低声咒骂消散在汽车尾气里。启佑突然意识到自己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骨盆改造带来的跛行习惯让右鞋跟磨损得更快。她把手伸进书包夹层，摸到母亲缝在内衬的定位器，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烫。
早餐摊的蒸笼掀起白雾，地沟油味混着韭菜盒子的焦香涌进鼻腔。老板娘开裂的指甲缝里嵌着葱末，和母亲常年搬运冻品留下的紫红色冻疮如出一辙。"豆浆两块！"铁勺敲打锅沿的声响让启佑胃部抽搐，她想起被按在食堂餐盘上的那天，不锈钢餐盘边缘也是这样的弧度。
塑料凳上几个女生突然爆发出笑声，启佑看见她们涂着晶亮唇蜜的嘴角朝自己撇了撇。手中塑料袋突然勒紧，母亲用临期面粉做的发糕正在渗出暗黄汁液，染脏了校服裙摆——这是用父亲旧工装改的，每走一步都会露出缝歪的锁边。
校门口的仪容镜蒙着水雾，启佑用袖口擦出巴掌大的清晰区域。镜中人像条被塞进人皮的鱼，残留的喉结阴影在吞咽时上下滚动。周晓雨从身后撞过来时，草莓唇膏的气味让她想起被塞进嘴里的水果味**，"让让啊，水产柜的丧尸小姐。"
教室后排储物柜的除臭剂正在挥发。启佑转动生锈的锁扣时，黏在锁芯的口香糖拉出细丝——和当初塞满死老鼠的储物柜是同样的薄荷味。数学课本扉页被圆珠笔力道穿透十页纸，裂痕停在"圆锥曲线"的例题上，像道丑陋的缝合疤。
午休时图书馆的霉味钻进每个毛孔。启佑蜷缩在过期杂志堆成的堡垒里，听见书架后传来唇齿交缠的濡湿声响。她数着《国家地理》封面上的雪山褶皱，突然意识到卫生巾正在移位。母亲缝在内裤夹层的临期护垫渗出可疑褐色污渍，网面摩擦大腿根的触感和被砂纸打磨膝盖的疼痛同样细密。
生理期绞痛在第三节课时达到巅峰。启佑弯腰捡笔时听见后座男生倒抽冷气，低头发现衬衫第二粒纽扣崩开，露出运动内衣的劣质蕾丝。英语老师扔来的粉笔头精准击中太阳穴，"林小满！上课不要搔首弄姿！"全班的哄笑中，她摸到耳后新冒出的暗疮，指尖沾上混着血丝的脓液。
体育课时积雨云压得更低了。启佑在课桌的数学书上发现被雨水泡软的纸条，周晓雨的圆珠笔迹在便利贴边缘爬行："明天中午去食堂后的垃圾站来，有好玩的"。最后那个"玩"字被水渍晕开，变成张咧到耳根的嘴。她突然想起母亲昨晚处理的裂口带鱼，苍白的鱼肉翻卷着，露出脊柱里蓝灰色的寄生虫。
雨滴砸在定位器金属外壳上奏出密集鼓点。启佑把纸条塞进文具盒夹层时，摸到上周遗留的剃须刀片——那是从母亲超市工装里掉出来的，刀刃还沾着三文鱼鳞片。校服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小说APP弹出新消息："亲爱的读者，您收藏的《变身女神的完美人生》已更新最新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