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我讨厌那个奇怪的同学。
当我在教室后排拆开新买的香奈儿口红时，那个转校生又撞倒了扫把。金属杆砸在地上的声响惊得我手一抖，珊瑚色膏体在课桌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闺蜜小雨立刻把手机镜头对准她："快看！那家伙又在表演行为艺术了！"
我抬头看见林小满正缩在墙角捡作业本，她的校服衬衫领口脱线了，露出一截发黄的背心。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得她手腕上那些疤痕像蜈蚣在爬。我故意把喝完的珍珠奶茶杯扔过去，塑料杯"咣当"砸在她脚边，黑糖珍珠溅到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
"周姐别浪费啊，"前排男生嬉皮笑脸地回头，"这杯要二十八呢，够她妈在超市杀三天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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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教育局工作。高中的升学考试，八科我有四科都几乎没写，成绩当然也理所当然差了的普高线两百多分，但是我依旧上的是本市的二中，录取通知书是开学前一天才送到家的，我妈拆快递时还抱怨："怎么不是一中？"我爸在饭桌上剔着牙说："二中也行，八个重点班随便挑。"
分班结果出来时我气得摔了新买的iPhone。三班四十二个人，二十八个是关系户。小雨的舅舅是副校长，小美的爸爸承包了学校食堂，连坐在角落抠痘痘的王浩都是卫生局长的侄子。班主任第一天就明说："咱们班情况特殊，有些事别做得太难看。"
我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班，大家都一样。我们这群人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对比谁家送来的进口零食更高级，或者在更衣室给彼此的限量球鞋拍照。直到那个转校生出现，打破了这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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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来那天下暴雨。班主任领进来时，她浑身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我才发现这人身上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身上唯一是校服的衬衫像是在校门口的垃圾桶捡的一样。过长的刘海黏在额头上，露出青黑的眼圈，整个人像从湖底打捞上来的尸体。
"我叫林...林小满。"她声音抖得厉害，手指揪着衣角发白。我闻到一股腐烂海鲜的味道，忍不住干呕出声。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前排男生故意把课本摔得啪啪响。
当她经过我的座位时，我伸出镶上水钻的指甲："新同学，你裤子后面..."她惊慌转身的瞬间，我把嚼过的口香糖黏在她发尾上。那坨粉色物体在她干枯的发丝间晃荡时，小雨笑得把粉饼都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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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就摸清了她的底细。她妈是永辉超市杀鱼的，父亲早逝，甚至本身还是个变性人，学校里根本没有录取她，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来我们学校读的。总之这些已经足够让我恶心了，难怪她身上总有股洗不掉的鱼腥味，帆布鞋边缘还沾着鳞片似的闪光。
我开始往她课桌塞东西。过期的鱼罐头，沾着奶茶渍的卫生巾，还有从宠物店买来的鱼内脏。每次看她颤抖着手清理垃圾，我就忍不住在Instagram发快拍："今日份的替天行道~"
前天我在她课本上画满畸形的两性嵌合体涂鸦，她居然只是默默用橡皮擦。这种反应让我火冒三丈，当晚就在KTV包厢里拍桌子："不给她扒层皮，我周晓雨的名字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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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把精心准备的纸条塞进她的课桌。粉色的卡通便签上写着："明天中午12点食堂后垃圾站见，带你认识新朋友"，背面用红笔画了个笑脸。小雨从兽医诊所搞来的麻醉剂就在我书包夹层，足够让一头牛昏迷三小时。
晚自习时我一直在刷手机，看小美发来的偷拍视频。镜头里林小满正蹲在厕所隔间，脱下内裤更换卫生巾。突然一声巨响吓得我手机差点掉地上，抬头就看见那个平时缩成虾米的人形生物，此刻正像丧尸般直挺挺站起来。
她踹翻课桌的力道太大，金属桌腿在瓷砖上擦出火星。我以为她要逃跑，没想到她抓起那本被我们画满**图画的数学书，径直朝我走来。我甚至没来得及收起嘲讽的笑脸，就看到教科书在眼前急速放大。
"啪！"
精装书脊砸中鼻梁的瞬间，我感受到了轻微的疼痛，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从我脸上蔓延着全身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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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时， 我已经躺在医务室冰凉的床垫上，鼻血把雪白枕头染成淡粉色。小雨在旁边哭哭啼啼，我爸正在电话里暴跳如雷。但我满脑子都是林小满最后那个眼神——那个永远低垂着头的怪物，在挥拳时眼睛里人死灯灭般的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