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的水珠滴在生锈的防盗窗上，启佑把退学通知书折成纸飞机扔进垃圾桶。校服衬衫黏着汗渍脱下来时，后背那道被按在黑板擦上磨出的红痕露了出来，像条蜈蚣在镜中扭动。
"果然还是这样的生活舒服。"
她套上初中时的灰色连帽衫，布料摩擦着新发育的胸口有些发紧，"当时有像你这这么硬气哪有这么多破事"
突然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掀起衣摆，"都怪你！"
镜中人平坦的小腹残留着被踢打的淤青，盆骨却已经有了女性柔和的弧度。她伸出食指戳了戳那道青紫，突然笑出声："哼哼，管你是什么玩意儿，我在用的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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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正在厨房拆解临期三文鱼头，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节奏比平时快两倍。启佑晃进卫生间时，看见她偷偷用围裙抹眼睛。
"我出去转转。"
"啊？"母亲手一抖，鱼鳃溅到瓷砖上，"这个点...天气预报说一会儿外面下雨..."
启佑把连帽衫拉链拉到下巴："没事儿，小雨淋不死人而且我会带伞的。"
出门前母亲从料理台上拿来二十块钱给我，“出门可以买点喜…零食吃”
纸币上还沾着鱼腥味，我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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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哪有雨啊，热死我了”
夏天正午的太阳像烧红的铁板。启佑缩在公交站台的阴影里数蚂蚁，过长的刘海被汗水黏成条状。三个穿JK制服的女生从奶茶店出来，泡泡袖随着笑声颤动，她下意识把帽檐又往下扯了扯。
"妈妈你看！"路边小孩突然指着她说，"那个姐姐身上好多疤啊"
启佑这才发现旧运动裤太短，露出脚踝处被男生用打火机燎伤的疤痕。
转过头放下卫衣的帽子尽量摆出一个合善的微笑“没事，这是贴纸，我要去拍电影用的，不要害怕”
她快步拐进地下商业街，劣质香薰味混着游戏厅电子音浪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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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块换币。"她把沾着鱼鳞的纸币拍在柜台。
穿洞洞鞋的店员扫了眼她的运动裤："进来要身份证，16岁以上。"
启佑掏出皱巴巴的身份证——性别栏的"女"字还带着钢印压痕。店员撇撇嘴甩出一筐游戏币，金属碰撞声让她想起周晓雨书包里那些施华洛世奇水钻。
太鼓达人的鼓面落满烟灰，推币机前的大叔满身酒气。启佑在拳皇97的机台前停下脚步，屏幕里八神庵的紫火映着隔壁男生的侧脸——他校服领口敞着，锁骨处纹着像素风的精灵球。
"兄弟，加一个？"
男生没抬头，往右挪了半步。启佑投币时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像是从摩托车修理铺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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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选人时，男生的草薙京突然开口："逃课？"
"乱说，我把学校开除了。"启佑的不知火舞甩出折扇，"你呢？"
"差不多。"
两人同时笑出声。男生的笑声卡在变声期尾声，像台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启佑发现他左手小指少了半截，疤痕新鲜得泛着粉色。
…
"你这八神连招不对。"男生突然抢过摇杆示范，手背擦过她腕上的绷带，"看，鬼烧接琴月阴要快——"
屏幕炸开紫光时，启佑瞥见他校徽上的字样：市立职高。装着游戏币的蓝子还放在接着左上角，她突然觉得有这味道也不一定都那么讨人厌。
“你叫啥名字？”
“林启佑，也能叫林小满”
“我叫陆子川，也能叫我陆侠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