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蔷薇在耳边发出细碎的裂纹声，林夕感觉有千万根冰针刺入太阳穴。审判之厅的彩窗月光突然开始逆流，像倒放的电影胶片般退回云层。她看见五岁时的自己蹲在老宅阁楼，指尖触碰布满灰尘的水晶球，球体内突然腾起的青色火焰——
"记忆溯洄要开始了。"白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若不想变成白痴，就集中精神对抗我的魔力。"
林夕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弥漫的瞬间，视网膜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在《魔药化学》课本上永远记不住的古代魔文，此刻竟自动组合成防御术式。悬浮在空中的玻璃碎片突然折射出诡异角度，将月光聚集成光之锁链缠住白夜的手腕。
薮猫发出兴奋的嘶鸣，漆黑身躯膨胀成豹子大小。白夜却抬手制止宠物的躁动，任由光链在手腕烙下焦痕："果然是晨星的防御术式...但用月光对付月相魔女，是不是太天真了？"
审判官耳垂的黑曜石耳钉突然炸开成星屑，林夕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彩窗上的圣徒画像开始流泪，血泪在地面汇聚成逆五芒星阵。记忆溯洄的力量骤然增强，她又看见十二岁那年的暴雨夜，养母临终前塞给自己的怀表发出齿轮错位的声响...
"够了！"
清亮的男声撕裂凝滞的空气。审判之厅东侧突然降下翡翠色火焰，火焰中走出的青年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胸口的怀表链缠着三色堇标本。他弹指打出一枚水晶骰子，骰子在空中分裂成十二面体，强行中断了记忆溯洄术式。
"时雨教授？"林夕错愕地望着星海大学最年轻的化学系导师。他白大褂下露出的衬衫袖口绣着衔尾蛇纹章——那是魔女协会高阶炼金术士的标志。
白夜眯起眼睛："协会第七席要插手审判程序？"
"根据《特别人才保护条例》第29条，具有S级潜质的觉醒者享有司法豁免权。"时雨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闪过数据流的蓝光，"三十秒前，协会主脑'密米尔'已将对林夕的评级从C级上调至S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穹顶突然投射出全息屏幕。无数发光丝线交织成人脑形状的虚拟意识体，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大厅："个体编号89757，魔力共鸣值突破临界点，建议启动'冰蔷薇'特别培养计划。"
白夜突然轻笑出声。她摘下金丝眼镜擦拭，深灰瞳孔竟变成蛇类的竖瞳："三个月前晨星魔女失踪时，第七席也这样急匆匆赶来...莫非这次又要上演'意外事故'？"
时雨的白大褂无风自动，怀表链上的三色堇突然绽放。林夕闻到浓烈的硝化甘油气味，这是高阶炼金术士发动攻击的前兆。就在这时，她耳边的冰蔷薇突然融化成水银状的液体，顺着脖颈流向左手指尖。
"我接受契约。"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夕自己都愣住了。流动的水银突然凝固成荆棘指环，大厅地面浮现出直径十米的魔法阵。古老的呢喃声从地底传来，她的实验服被星光编织的礼裙取代，发间生出冰晶构成的额冠。
白夜露出得逞的微笑，时雨则脸色阴沉地捏碎水晶骰子。林夕左手背浮现出衔尾蛇缠绕蔷薇的印记，这是魔女协会最高等级的灵魂契约。她突然明白，从实验室打破药剂开始，自己就落入了某个精心设计的局。
"契约成立。"白夜抬手召唤出羊皮卷轴，"根据条款，你将在蔷薇庄园接受三年特训。作为交换，协会会告诉你晨星魔女失踪的真相——包括你被篡改的记忆。"
时雨突然抛来一枚紫水晶："拿着这个！遇到危险就摔碎它！"但水晶在触碰到林夕之前就被薮猫吞入腹中。黑猫挑衅般舔着爪子，金瞳倒映出时雨瞬间阴郁的面容。
"该出发了，我的学徒。"白夜打了个响指。鎏金座椅后方裂开空间缝隙，露出布满齿轮与蒸汽管道的奇异走廊。林夕迈步时突然踉跄，发现自己的影子竟然分裂成两个——一个保持现代装束，另一个却是中世纪的魔女打扮。
走廊两侧的黄铜管道喷出淡紫色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记忆片段。林夕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晨星魔女在实验室调配药剂，她的面容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看见时雨将某个芯片插入协会主脑的接口；最后是白夜站在暴雨中的墓地，面前矗立着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
"这些都是可能性。"白夜的声音在迷雾中飘忽不定，"从你戴上荆棘指环那刻起，命运之河就分出了无数支流。"
他们停在一扇雕满星图的青铜门前。门缝渗出森冷寒气，林夕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成冰晶。白夜割破指尖在门扉画出鲜血符咒，突然转头问道："知道为什么魔女要隐藏于世吗？"
林夕想起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为了维持文明平衡，避免神秘侧与科学侧..."
"错了。"白夜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极光中悬浮着上万具冰棺，"是因为我们背负着原罪——所有魔女都是'弑神者'的后裔。"
冰棺中沉睡的魔女们突然同时睁开眼，她们的瞳孔都呈现相同的金色竖瞳。林夕的指环剧烈震动，最近那具冰棺的封印开始崩解。棺中魔女抬起的手指与她完美重合，仿佛照镜子般异口同声道：
"欢迎回家，第133代真实之瞳继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