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崩裂的脆响在极光中回荡。林夕看着棺中魔女与自己同步抬起的右手，无名指根部的蔷薇刺青正在渗出金色血液。白夜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薮猫化作黑影缠住两人脚踝，瞬间转移到青铜门外的蒸汽走廊。
"时空锚点被激活了。"白夜抬手在虚空画出二十七个卢恩符文，走廊齿轮开始逆向旋转，"三十秒后这里会变成量子泡沫，不想被撕成基本粒子就别松手。"
林夕的实验室白大褂在空间乱流中猎猎作响。她看到冰棺群所在的大厅正在坍缩，极光扭曲成克莱因瓶的结构，沉睡的魔女们像被风吹散的沙画般消失。某种尖锐的耳鸣刺入大脑，视网膜上闪过公元前三千年的画面：披着兽皮的魔女们围着青铜巨鼎，鼎中沸腾的液体里沉浮着带血的黄金齿轮。
"别看。"白夜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皮革手套带着雪山苔藓的气息，"弑神记忆会污染现代人的认知。"
失重感消失时，林夕发现自己坐在维多利亚风格的雕花高背椅上。蔷薇藤蔓造型的黄铜暖气管爬满墙壁，落地窗外能看到机械花房里的自动人偶正在修剪蓝玫瑰。书桌上摆着台老式电报机，发报键突然自动敲击起来：
「19:07 清洁科突破第三结界」
墨绿色字带吐出的瞬间，整面书墙突然向两侧滑开。白夜抓着林夕的胳膊冲进密道，身后传来玻璃爆破的声响。十七把餐刀组成的刀阵钉在她们刚才的位置，刀刃上跳动着幽蓝电弧。
"时雨的杀人玩偶？"白夜冷笑，风衣后摆甩出银粉在空中凝成中国剑，"第七席就这么急着灭口？"
密道尽头是座升降梯，齿轮运转声让人牙酸。林夕盯着楼层按钮上刻的如尼文字，突然发现最下方的按钮在散发血腥味。她的真实之瞳不受控制地启动，看到按钮内部蜷缩着个胚胎状的发光体。
"别看底层。"白夜拍开她伸向按钮的手，"那里封印着'诸神黄昏'的残骸，看过那东西的魔女都..."
升降梯突然剧烈震颤。薮猫发出预警的低吼，林夕看到电梯井上方垂下无数傀儡丝，每根丝线末端都连着微型骷髅头。骷髅眼窝亮起红光，电子合成的童谣在井道回荡：
「魔女的血呀金灿灿，挖出心脏做算盘~」
白夜挥剑斩断傀儡丝，但更多丝线从焊接缝渗出。林夕突然抓住审判官的手腕："教授说过，遇到危险就摔碎水晶..."
"你说这个？"白夜从薮猫口中取出时雨给的紫水晶，指尖燃起苍蓝火焰，"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吗？"
水晶在高温中裂开，露出微型反魔法力场发生器。林夕瞬间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胸口。白夜捏碎装置冷笑："只要启动，半径十米内的魔女都会心脏停跳——你敬爱的教授真是温柔啊。"
升降梯在此刻抵达地下十七层。门开的瞬间，林夕看到满地破碎的培养舱，淡绿色营养液里漂浮着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少女残肢。培养舱外壁的电子屏显示着相同的编号：X-133。
"三个月前晨星主导的克隆实验。"白夜踢开挡路的机械臂，"用你的干细胞培育了132具素体，全部死于基因崩溃。"
林夕踉跄着扶住舱壁，掌心沾到粘稠的冷却液。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深处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画面：穿着防护服的自己站在观测窗前，看着培养舱里的克隆人痛苦抽搐；时雨在实验日志上记录：「第77次实验，端粒酶活性依旧无法维持...」
"这不是我的记忆！"她突然尖叫，真实之瞳在刺激下完全觉醒。整个实验室突然被金色网格覆盖，每个物体都浮现出半透明的血色时间戳。她看到七十二小时前的白夜在此处与黑袍人密谈，对方袖口露出三色堇袖扣。
"时雨来过这里。"林夕的声音发抖，"他取走了...取走了第133号素体的脑垂体。"
白夜的表情突然凝固。审判官颈侧的血管亮起冰蓝色纹路，这是月相魔女暴怒的前兆。实验室所有金属器具开始共振，锋利的解剖刀悬浮着指向同一个方位——通风管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
"游戏结束了，第七席。"白夜抬手虚握，十公分厚的合金管壁像纸片般撕裂。躲在管道中的时雨还未出声，十三把手术刀已经抵住他的咽喉。
但教授颈动脉处浮现出的衔尾蛇纹章，让白夜瞳孔骤缩。时雨擦着脸上的机油轻笑："没想到吧？我也是'弑神者'的后裔。"
林夕突然跪倒在地，左手背的契约刻印发出灼烧的剧痛。时雨的白大褂在量子涟漪中化作漆黑长袍，胸前的怀表弹开表盖，露出里面转动的血色齿轮。整个实验室的克隆残骸突然开始蠕动，拼合成高达三米的血肉魔像。
"就让第134号实验体陪你们玩玩。"时雨的身影在空间扭曲中淡去，"提醒一下，这具素体注入了南极古神之血..."
血肉魔像嘶吼着挥出重拳的刹那，林夕的视野突然被金色笼罩。她看到魔像心脏位置跳动着发光的核心，耳边响起晨星魔女的声音：「弑神之瞳能看穿万物死线」。等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指已经插进魔像胸腔，捏碎了那个闪耀的核。
白夜看着轰然倒塌的魔像，突然露出癫狂的笑容。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蔷薇烙印，那烙印竟与林夕的契约刻印完全一致："终于觉醒了...我亲爱的时间锚点。"
升降井上方传来结界破碎的巨响，蔷薇庄园的防御系统全面启动。林夕在警报红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那分明是晨星魔女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