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魔女的幻影消散时，林夕正跪坐在冰晶矩阵中央。白夜的机械躯壳悬浮在她怀中，十二根神经导管将两人的太阳穴相连。时雨化作的机械章鱼在冰穹外疯狂撞击，腕足上的量子炮在防护罩炸开彩虹色涟漪。
"读取进度97%...警告...核心记忆区存在逻辑锁..."
全息屏的红光映着林夕苍白的脸，她毫不犹豫地割开手腕。金色血液顺着导管注入白夜的量子处理器，冰面上突然浮现她们初遇那天的实验室——但画面中的白夜正在流泪，指尖颤抖着抚摸昏迷的林夕。
"原来你早就..."林夕的眼泪滴在审判官结霜的睫毛上。记忆影像里，年轻的白夜掀开实验台白布，下面竟躺着七窍流血的晨星魔女。时雨的声音从监控器传来：「要么亲手处决她，要么看着星海市三百万人脑死亡」。
防护罩裂开第一道缝隙，机械触须探入的瞬间，林夕突然笑了。她扯断所有导管，将唇贴在白夜耳畔："这次换我来说禁忌的台词。"
弑神之瞳绽放的强光中，南极大陆的时间流速骤降万倍。林夕踏着凝固的量子炮火走向时雨本体，脚下冰层盛开金色蔷薇。她的身影在时雨十二只电子眼中分裂成上百个时空片段——举枪的晨星、自爆的白夜、还有握着试管微笑的见习魔女。
"不可能！"时雨的机械心脏泵出黑血，"你明明已经..."
"已经学会在时间褶皱里藏起真心。"林夕的指尖刺入他胸前的怀表。当齿轮停转的刹那，她听见三百年前白夜在时渊尽头的呐喊：「要杀死轮回，就要先爱上注定消失之人」。
南极冰盖开始坍缩成奇点，林夕回身扑向正在粒子化的白夜。审判官的机械左臂化为灰烬前，终于用人类右手扣住她的五指："在第一千四百零七次轮回里，你说过..."
她们相触的唇将未尽之言封进时光胶囊。古神竖瞳崩解成的星尘中，晨星魔女的身影再度浮现。这次她怀中抱着两个婴儿——金瞳的那个攥着齿轮，银发的那个吮着冰蔷薇。
"该醒了，我的小月亮们。"
林夕在星海大学实验室惊醒，烧杯中的紫色药剂泛起涟漪。窗外樱花正好，穿着白大褂的银发助教敲响门扉："林同学，你的存在稀释药剂配方...似乎有些有趣的东西呢。"
她低头看向掌心，荆棘指环的刻印正闪着温润的光。
星海大学化学实验室的换气系统发出蜂鸣，林夕看着通风口飘出的紫色雾气，忽然想起南极冰层下那些发光的菌丝。窗外的樱花被夕阳染成血色，白夜助教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实验台，留下一串雪松香气的冰晶。
"林同学似乎对药剂的颜色很惊讶？"银发女子俯身查看离心机，耳垂的黑曜石耳钉闪过幽光。林夕注意到她胸前别着冰蔷薇造型的校徽——这在前九十八次轮回中从未出现过。
"只是觉得配方比例有些...奇妙。"林夕用镊子夹起龙血树脂片，这个动作让白夜的眼睫微微颤动。当两人的手指在烧杯上方交错的瞬间，实验室的LED灯突然频闪，林夕的视网膜上浮现出只有真实之瞳能看见的暗码：
「别相信这个我」
离心机就在这时炸开一团紫雾，警报声撕破平静。林夕刚要后撤，白夜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应急按钮上。肌肤相触处传来电流般的刺痛，某段被加密的记忆强行突破屏障——她看见自己浑身是血地跪在蔷薇园，而穿着教师制服的白夜正将注射器扎进她的颈动脉。
"小心。"白夜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实验台下方窜出的机械蝎子已被液氮冻结，"最近实验室的自动设备总是出故障。"
林夕的指节发白。她认得这种蝎尾的量子纹路，分明是时雨在第三次轮回中使用过的侦察机型。当白夜转身清理残骸时，林夕快速扫过她后颈——那里光滑如新，没有任何机械接缝的痕迹。
夜幕降临时，林夕借口数据异常留在实验室。月光透过气窗在地面织出菱形网格，她掏出藏在通风管的便携终端，屏幕亮起的瞬间却映出身后的人影。
"在找这个吗？"白夜倚着门框抛接U盘，那里面存着林夕从南极带出的加密数据，"教务处通知今晚有暴雨，实验室要提前..."
话音未落，惊雷劈碎夜空。林夕在闪电中看清白夜瞳孔深处的齿轮虚影，那是月相魔女发动能力的征兆。几乎同一时刻，她左手背的契约刻印开始灼烧，存放龙血树脂的冷柜突然炸开。
紫色雾气弥漫的瞬间，林夕被拽进安全柜。白夜的手臂横在她腰间，这个保护姿势与五百年前冰缝中的重叠。柜门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十几只机械蜘蛛正用激光切割着防爆玻璃。
"它们的目标是你。"白夜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振，显然动用了机械声带，"从实招来，为什么你的血液样本会引发古神基因共鸣？"
林夕的后背紧贴对方冰冷的胸膛。她突然翻转手腕，用偷藏的解剖刀抵住白夜咽喉："这句话该我问——为什么你的心跳频率和时雨的机械核心完全相同？"
安全柜的照明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响起齿轮咬合的轻笑。白夜握住刀刃的掌心渗出蓝色机油："因为你总是不肯乖乖当个普通学生啊，我亲爱的时间锚点。"
柜门轰然炸裂的刹那，林夕启动藏在袖口的电磁脉冲器。机械蜘蛛群集体僵直的间隙，她撞破气窗跃上雨中的樱花树。白夜的声音穿透雨幕追来："现在逃还太早了，游戏才刚刚..."
一支弩箭擦着林夕耳际钉入树干，箭尾缠绕的纸条在雨中浮现荧光字迹：「去旧校舍地下室」。当她回头望去，实验楼顶的白影正收起机械弩，那身形分明是尚未机械化的审判官白夜。
旧校舍的铁门锁链上结满冰霜，林夕用契约刻印融化门锁时，听见身后传来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她转身举起的脉冲枪僵在半空——穿黑色风衣的白夜站在十步之外，左眼戴着熟悉的金丝眼镜，右眼却是猩红的机械义眼。
"你果然保留着记忆。"审判官白夜摘下沾雪的手套，露出布满电路纹路的手背，"但那个教师白夜，是时雨用我的基因培育的克隆体。"
地下室的应急灯突然亮起，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林夕看见不同年龄段的自己：七岁在游乐园抱着薮猫玩偶、十五岁在魔女协会考场作弊、甚至包括此刻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而所有照片的拍摄角度，都来自某个如影随形的观察者。
"这是你的第一百三十三次人生。"审判官的白发在穿堂风中飞舞，"但这次轮回出现了变量——教师白夜本该在三小时前死亡。"
林夕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的余光瞥见地下室最深处的培养舱，淡绿色营养液中悬浮的躯体，竟同时具备自己与白夜的特征。培养舱外壁凝结的冰霜上，有人用指尖刻着潦草的卢恩文字：
「当镜像爱上倒影，时间牢笼就会崩解」
暴雨拍打玻璃的节奏突然改变，教师白夜的笑声从楼梯口传来："找到你们了哦。"林夕转头时，正看见两个白夜举枪对准彼此的眉心——穿白大褂的那个眼瞳湛蓝如初，穿风衣的那个机械义眼红光刺目。
"砰！"
枪声与雷声同时炸响。林夕在意识消散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两发子弹在空中碰撞出量子火花，而培养舱中的合成体正在睁开流转着金银双色的异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