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蔷薇庄园的玻璃花房敲打出杂乱鼓点。林夕蜷缩在图书室沙发里，看着壁炉火光在白夜侧脸投下摇曳的阴影。审判官今天没戴机械义肢，素白的手指正捏着镊子剔除她伤口中的齿轮碎片。
"第几次了？"酒精棉球擦过锁骨时，林夕忍不住瑟缩。
"你指擅自修改传送坐标导致被时雨狙击？"白夜扯开新绷带，"还是指用身体给薮猫挡粒子炮？"
林夕别过头。雨声中混杂着齿轮运转的轻响，那是庄园地底的时空枢纽在修正历史偏差。她忽然注意到白夜披散的银发间缠着根冰蓝色发带——与自己上周在维多利亚时代弄丢的那条一模一样。
"你的怀表..."她伸手触碰白夜领口露出的铜链，"为什么停在三点零七分？"
镊子掉进医用托盘，清脆的撞击声惊醒了打盹的薮猫。白夜脖颈处的血管亮起幽蓝纹路，这是月相魔女情绪失控的前兆。林夕腕间的荆棘刻印突然收紧，无数陌生记忆涌入脑海：
浓雾弥漫的伦敦街头，穿长裙的白夜抱着浑身是血的自己狂奔；赛博都市的霓虹雨夜里，机械化的审判官将光刃刺入她心脏；最后是此刻的壁炉前，白夜颤抖的唇即将贴上她染血的指尖...
"别看。"白夜的手掌覆上她的眼，掌心有极地冰川的气息，"那些是错误时间线的残影。"
林夕的睫毛扫过对方生命线，那里有道新鲜的割伤："所以你每次启动时空罗盘，其实都在重复体验我的死亡？"
薮猫发出呜咽。白夜拆开绷带露出小臂，皮肤下不是机械装置，而是密密麻麻的卢恩文字——每个符文都记载着林夕在不同时空的殒命时刻。
"三百年前我接过审判官怀表时，晨星说过这是最恶毒的诅咒。"她将林夕的手按在符文最密集处，"永生永世困在爱人死去的瞬间。"
暴雨突然变得寂静。林夕触碰到某个灼热的印记，那是用古魔文书写的「第一千四百零七次轮回记录」。她终于明白为何白夜总在午夜消失——审判官需要定期清除过量记忆，否则会像硬盘过载的仿生人般崩溃。
"要验证下真实性吗？"白夜突然摘下金丝眼镜，灰瞳深处浮现金色齿轮，"比如你此刻心跳加速，是因为发现我保留了你在蒸汽时代送我的..."
林夕用吻堵住未尽之言。蔷薇藤蔓在窗外疯长，时间罗盘在两人相触的刹那停转，整座庄园陷入绝对静止。当唇齿间尝到咸涩时，她分不清那是白夜的泪还是自己伤口渗出的血。
"下次轮回..."白夜的声音破碎在呼吸间，"试着别在我面前死那么多次。"
钟声就在这时敲响，时空枢纽完成校准。林夕看着怀表指针重新转动，白夜颈后的符文开始消失。她们都知道，当暴雨停歇时审判官又会变回冷酷的模样，而实验室的药剂仍在等待提纯。
但在时间夹缝中的这十分钟里，至少冰蔷薇能在齿轮上绽放。
感谢@赤羽酱，啾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