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暴雨砸在古籍室彩窗上，奏出杂乱鼓点。白夜用恒温手套烘干《炼金术图谱》的受潮书页，忽然轻声说："十七世纪有位炼金术士，相信暴雨能洗去时间的锈迹。"
林夕的笔尖停在咖啡渍环状痕迹旁。稚嫩的齿轮涂鸦下藏着褪色的日期：2021.6.17——白夜转学前三日。惊雷炸响的刹那，应急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橡木书架上，宛如中世纪手抄本上的连体字母。
"要折纸船吗？"白夜撕下空白页角，"拜占庭水手用这种方式传递密信。"她的机械手指翻折出精确的135度角，船底浮现用隐形墨水书写的二进制情诗。林夕的纸船却歪歪扭扭，在积水中打转时显出奇异的莫比乌斯结构。
雷暴导致跳闸的瞬间，白夜的机械眼成为唯一光源。林夕在幽蓝冷光中看清她虹膜里的金色齿轮，每个齿槽都刻着晨星实验室的坐标代码。"你的眼睛..."话音未落，古籍室门被狂风撞开，雨幕中传来机甲引擎的轰鸣。
白夜将黑伞塞进林夕手中，自己淋着暴雨奔向机库。林夕摸到伞柄的磨损凹痕——与三年前宿舍门口的神秘黑伞如出一辙。伞骨夹层掉出泛黄的车票，蒸汽时代的邮戳日期正在雨水中逐渐显影。
机库的金属大门在暴雨中发出刺耳摩擦声。白夜的机械义肢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输入一串与天文台星图完全一致的坐标代码。林夕的弑神之瞳不受控地激活，看见机甲外壳上浮现出熟悉的齿轮图案——正是昨晚实验室里白夜用龙血树脂溶液画下的纹路。
"要启动看看吗？"白夜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我重写了保护程序。"
引擎轰鸣的瞬间，林夕的太阳穴突然刺痛。记忆如显影液中的相纸逐渐清晰：穿着校服的自己站在机甲驾驶舱内，而白夜正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调整操纵杆。这个画面与天文台暗室里的记忆碎片完美重合。
暴雨中，机甲的手臂突然抬起，在空气中划出莫比乌斯环的轨迹。林夕的瞳孔映出全息投影，那是白夜用星轨数据编写的《心跳误差允许值》乐谱。每个音符都对应着一次机械心跳的震动频率，与天文台观测到的星轨完全同步。
"还记得昨晚的星图吗？"白夜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那是我们所有时间线的交汇点。"
林夕的指尖触碰到机甲外壳，金属表面突然泛起涟漪。她看见穿着维多利亚长裙的自己，正将蒸汽怀表塞给机械师打扮的白夜。这个画面让她的舌尖泛起金属苦涩，仿佛吞下了融化的齿轮。
机库的警报突然响起，白夜迅速关闭所有设备。当保安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时，她们已经躲进机甲的驾驶舱。狭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扫过彼此唇间的薄荷糖气息。
"想知道第一个时间刻度的故事吗？"白夜的机械眼在黑暗中亮起微光，"那是在蒸汽时代的伦敦塔桥，你为我挡下时雨的粒子炮..."她的声音突然卡顿，机体温模块发出过载警报。
林夕的手掌贴上她左胸的合金外壳，那里传来不正常的高频震动。当走廊恢复寂静时，她发现白夜的体温已升至人类水平，而自己的弑神之瞳在黑暗中泛起金色涟漪。
"你的心跳程序出错了。"
"不，是终于校准正确了。"
储物柜的电子锁突然弹开，掉出泛黄的X光片袋。林夕抽出最底层的胶片对光查看——那是自己的颅骨扫描图，海马区嵌着微型蔷薇芯片，生产编号与白夜的主处理器完全一致。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粘稠，白夜的温度模块发出过载警报，在林夕掌心留下滚烫的烙印。机甲的穹顶再次开启，月光如瀑布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射成永恒的双子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