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几号有演唱会?!“清晨的第一声少女尖叫从远离城市的某栋别墅响起。
温雅淡定地将身前用于防御唾沫星子的银色扣盖收起:“是三天后位于本城奥体中心的演唱会,小姐在三个月前就卖完了票,转头就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一辆新的摩托,就是地下车库里银灰色的那辆,说起来车骑起来还挺舒服的,您以后要是出行可以……”
“哇那可真好啊亲,是不是我还要说‘感谢上一代小明给我留下的好大一堆烂摊子让我成长’呢?”明纤铃拍桌,“真是见鬼啦老兄!她难道不知道随便搞这种东西会给下一位带来多大的麻烦吗?不对,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做个生前及时享乐,哪管死后洪水滔天的人?”
“您居然知道上一任小姐的人生信条?”温雅有些震惊,顺带着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她一脸颓败地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现在完啦,彻底完啦!她绝望地想着。在她以前还是楚征的时候曾经熬夜抢到过一张票,去了才知道什么叫做视觉盛宴,精灵般的少女在舞台上辗转腾挪的美妙身姿给他留下了不弱于当年看老八吃飘香小汉堡的震撼感,她深知以自己才短气粗的品性根本无法胜任眼下的工作,身为一个曾经铁骨铮铮而又英俊潇洒的男儿郎——当然英俊潇洒这个比较模糊宽泛且带有部分主观情绪的形容词我们暂且不谈——做过最高难度的姿势也只是气沉丹田大喝一声而后扎上半个小时的马步,而现在又不知道唱两只老虎是否可以糊弄过广大人民的法眼——或者说根本就是她对于这令人绝望的世界的最后的幻想。现在她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几日后各路记者把话筒塞到她嘴里的场面,以及各路营销号铺天盖地的宣传……说来萧桓好像也说过过几天会有演唱会,但她当时根本没有细想。
“其实小姐……”一旁的温雅还想说些什么。
明纤玲摆了摆手,以表示“我没事”“请去忙你的”“麻烦快滚开”等等诸多复杂的心情。
温雅无奈地摇了摇头,讲起了另一个话题:“您的父亲——我说的是明小姐的父亲今天发来了信件,说是您许久没有回家,这个月内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好日子回去一次。”
明纤玲愣了一下,她从未在任何地方看见过原身的身世,甚至私下在外的路拍都寥寥无几,每次她出现在公众面前时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扯着公式化的笑容像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偶,所有的社交帐号也只有公式化的文案没有一点私人生活的痕迹,即便是号称盒武器的那东西也没能找到一丝一毫的漏洞。于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就从网友们奇怪的脑瓜中出现了,比如有人说她是最新一代的人工智能,台上不过是机器人跟着指令执行。可很快又有人反驳说在某次综艺节目上她也有过短暂的现身,当时台上的评委都把她当做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般捏来捏去。
可是,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了解更没有人明白,她更像是存在于现实与网络之间的幽灵,真实的如同梦幻,却又触之不及。
当然以现在她的视角来说上一代明纤玲毫无疑问是一个懒到极致的懒狗……电脑里的游戏少的十几个小时多的上千,估计连妆容和服装设计都是女仆小姐一手操办的。
“这件事晚点再说吧。”明纤玲摇了摇头,目前她还不太清楚牢明的家庭情况,而自己的演艺生涯显然已经火烧眉毛了。
温雅看着明纤玲脸上时而便秘时而纠结的生动表情,忍不住提醒道:“其实上一代小姐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她是那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才女或者是懒狗什么的但其实我也不差我小学的时候也在合唱团里取得了参与奖的好成绩……”明纤玲的嘴像是连珠炮一般射出来了一大堆。
“那好吧,小姐。”最后温雅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哈哈其实我并没有放弃哦妈妈告诉我半途而废可不是一个好孩子会做的所以即使只有两只老虎不会跑调我也不会临阵退缩……”
温雅无声地慢慢挪步,只留明纤玲一个人在餐厅碎碎念。
……
骑起来确实很舒服,明纤玲脑中闪过一道念头。午夜,某个别墅旁封闭的偏僻公路上,一道戴着头盔的白色身影正骑着银灰色的摩托如闪电般穿行。
明纤玲碎碎念了许久才发现温雅不知何时就溜了,而自她餐厅离开后明纤玲就没再见过她的身影,她找了一会才发现留在大厅的字条上写着家里的存货不多了温雅要外出采购。而她则在经过一下午苦学《三日速成顶级歌手》以及《想学会明纤玲那样的顶级唱法?三种发声技巧交给你!》后才悲哀地发现唱歌这种东西是无法在短时间内速成的,训练了一下午的成果充其量也不过是让她的爱作两只老虎显得更可爱了点,于是她在草草解决了晚饭后就一溜烟地跑到地下车库里寻求安慰,男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即使心中重任大到爆炸开车出去透透风也能缓解不少压力。不过讲实话她第一次来到车库时简直闪瞎了自己的狗眼,市面上的顶级豪车都静静的躺在车库里(此处为了避免水字数的嫌疑就不写具体的型号了当然不是作者懒得找豪车的品牌不对现在好像就是在水),放在最外侧的就是三排极具张力的摩托车,自复古的宝马R NineT到拉力杜卡迪Multistrada不一而足。而那辆银灰色的川崎NINJA H2 CARBON就静静地站在最外侧,这也许不是这一堆豪车里最贵的,但它绝对是明纤玲最爱的那款。流线型的车身搭配上尖锐的线条与棱角分明的轮廓让人在第一眼看见它时就受到极大的视觉冲击,车身覆盖件则采用了大部分的碳钎维覆盖件,降低重量的同时也与原创的银镜涂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手颤抖着拂过温凉的车身,曾经只能在梦里骑行的机械巨兽如今温驯地卧在她的身旁,总有一种独属于梦境的不真实感。
而现在她正骑着这头神骏在空无一人的封闭公路上骑行,这感觉简直是太棒了,身前的景色不断地飞向后方,眼前宽大的马路有如塌缩般不断回撤,风镜外的世界被压缩成一个个高速流动的色块,但增压器的高频嘶鸣与Akrapovič排气的低频脉冲又在贴合紧密的头盔内形成立体声场,碳纤维翼片的切风声成为节奏基底,而手腕处能清晰感知节气门蝴蝶阀开合的震动频率——这已不是骑行,而是以200匹马力为乐器的即兴交响曲。(请原谅作者在此处大段冗余的描写,主要是这其实是作者的梦中情车)
再快些,再快些!她的右手腕转动的幅度渐渐增大,身下的野兽兴奋的嘶鸣。怪不得《三国演义》中的吕布因为一匹赤兔就能被李肃说服,董卓也是在经过极大的心理斗争后才将赤兔忍痛送出,而刘备也在夺得的卢后如爱老婆般爱惜不已,想必得到神驹就有如名将良辅投于麾下。
等等,前面的那个黑点是什么?
她骑行的公路虽然是封闭的,但到了晚上也会有路灯亮起,主要还、是为了防止蛇虫以及小动物跑到路上影响一旁别墅主人的心情。而路上那个趴着移动的黑点明显不是一般的小猫小狗,她皱了皱眉,还是点刹着将车速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
慢慢地机车走近了,她才发现那是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男人身上的衣服被树林间的枝桠划得七零八落,不知道一路上经过了怎样的困难险阻。
……
萧桓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爆炸般的鼓动。自他一路逃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只要在某处休息超过五分钟就会有人出现,而这一路上各种刁钻的地方都会涌出敌人:门缝里,井盖下,二十楼的窗户外……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梗图,在一片树林中找越军究竟藏在哪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们无处不在。
直到刚才他才忽然甩掉了背后无处不在的窥视,但他仍然没有停止,背后的敌人很有可能是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游戏心态将他放走,等到他完全无力后再将他一口吞下。
可现在他实在是走不动了,身上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腿上的肌肉如钢铁般坚硬,他真想躺下休息一下啊,一会就好……只需要一会……
这时他的面前出现了冷白色的光,是敌人最后的收网吧?他想。他尽力的抬起头仰视,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而是味觉,扑面传来的不是刀剑的血腥气而是白桃与茉莉的清甜。
终于看见了,眼前是一片纯净的白,白色长发的少女容颜素净无暇,在路灯暖黄色的照射下像是神启。他自进入游戏之前并不信神鬼一类的东西,但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天堂,不然何以有天使降临到他的身边?
怎么,连天堂的神都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人吗?那这个神是不是太闲了点?他心中苦笑,直到最后意识陷入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