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白脸就是你兄弟?”吴英绅看着奋力奔跑的三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李不信没回话,而是义无反顾地跑向俞生,两人的身形交错,目光相会之时,他给了俞生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挡在曲家姐弟的身前。
李不信扎住马步,双臂展开,凭借硕大的身躯,一个人就拦住了面前的二人。
曲忆走上前去,审视了一番李不信。
“哥不打女人,显得哥不够绅士,但哥也不能放你过去,你现在离开,哥也不会追究。”
听完李不信废话,曲忆一腿踢向李不信下盘,李不信稳如泰山的马步顷刻摇晃,随之一脚踢向李不信腹部,他立即被冲击力击退几步,身形已经崩塌。没能稳住架势,曲忆已到身前,抓住了李不信左臂。
“慢着!”李不信咽了口唾沫,“女侠,我们加个好友,能否饶我兄弟一命?”
曲忆愤怒的眼神将李不信的自信撕碎,她轻松架起他的臂部,随后用过肩摔投了出去,李不信的“尸体”飞向俞生,但最终还是没能砸到。
俞生回首见这恐怖的女性,默默为李不信祈福,脚步又加快了些。
“诶小兄弟,怎么称呼?”吴英绅跟在他身旁,轻松的问道。
俞生转向另一边,映入眼帘的面孔他可再熟悉不过。
“啊,你是早上的那个!”二人不约而同。
“好小子,早上误我睡觉,可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你!”
“怎么,找到我又能怎样,大叔,早上跟你道了那么多次歉。”白色高跟鞋从身后飞来,俞生扭头躲过,“现在追我的人那么多,多你一个又怎样呢?”
吴英绅对此言语真是哭笑不得,不过是晚上还要借宿俞生,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妥协:“要不是不信兄弟叫我来助你,又怎么会想再见你这小杂种。”
“李不信?我可不信他有你这样的朋友。”
“管你信不信,今天这忙我帮定了,你家我也去定了。”
吴英绅躲开飞来的另一只高跟鞋,踏地的声音逼近,他回头看去,没想到二人都是熟悉面孔。解下负重的曲忆飞速跟到了二人身旁,曲渊则只敢跟在姐姐身后。
“呦,这不是同行吗?”
曲渊知道解释也没用,只摆出厌恶的神情对他竖了个中指,曲忆则嘲讽道:“果然人渣的朋友只有人渣。”
吴英绅倒不否认自己是人渣,不过曲忆面容的确和身后男性有几分相似,若是他的妹妹也无可厚非。他早上还见俞生拉着个金发女孩的手,现在看来当真是出轨被抓。不过他也能理解,玩腻了想换一个很正常。
“我说妹妹,干咱们这行的玩腻了就换很正常的,干嘛非得代入真情实感?”
“什么咱们,我弟弟虽是无业游民,倒也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弟弟?吴英绅摆头看向俞生,误解他是把姐妹二人都糟蹋了,一天搞三个,怪不得这么受人愤恨。
“唉,要不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吴英绅摘下帽子,耳朵冻得通红,“现在精神干扰力这么普遍,我们这种特殊职业人多起来也很正常。”
俞生难以理解他说的话,遂问:“敢问阁下究竟是?”
“嘿,瞧我这张脸还不认得嘛!”吴英绅倒过来跑,让三人能完全看清,“犬市四手,鲸市痴嗔,猫市猫眼,鼠市隐身,认不得我们天下四盗,怎么敢上班的啊!”
俞生失忆过的大脑没法再处理这样冗杂的信息,另外二人更是对他的身份漠不关心。
见没人反应,拥有四大盗之名的吴英绅无比气恼,一想到还要借小辈的屋子藏身,便更为羞愧。至少要让后辈见到自己强大且值得尊敬的身影,这桩矛盾他非解决不可。
吴英绅转过身,杵在原地,任由俞生接着逃跑并拍了下他的后背,他要让后辈发自内心的尊敬自己,即使他知道这是一场无法返程的旅途。
灯光昏暗,俞生看不清他的脸庞,不过他依然能感受到这从右手传来的关爱与责任的传递。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责任,更不明白这一面之缘的关爱从何而来。
吴英绅轻唸,双**叉在前,拦住势如破竹的二人,丝毫没有恐惧之意。
这种向死而生的意念,无意间撼动了这对姐弟,她们停下脚步,示以敬意。曲忆迈出一步正准备向前领教,曲渊挡在姐姐的身前,他明白此时正是展现自己的不弱于他的意志的时刻。身为男人,怎能在此时退缩。
“我劝你们还是快逃吧,教训后辈,属实不是我的风格。”
“你要是真能赢了我,拜你为师也未尝不可。”
一方是身材矮小,面容腌臜的“江洋大盗”,一方是身材魁梧,面容清秀的“待业毕业生”。
二人以中间看不见的火焰为心周旋起来,只一招,就是决定生死的一招。
将对手彻底观察清楚后,曲渊率先发难,踏步纵身来到吴英绅身前,击出右拳擦过他的头发,此为佯攻,这时,左腿已无声迅速地踢去,吴英绅被轻易绊倒,身形失控,无处借力受身,只得双臂护住头部,可曲渊的左拳已落在他的胸膛。
简单来说,曲渊秒杀了自己的对手。
吴英绅昏倒在地。曲渊抹去汗水,庆幸赢了这样一位不凡的高手。
实际上吴英绅做的一切都是虚张声势。作为一名小偷,他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身手矫健,而扯上与人搏斗之类,根本不是他的专长。为俞生做到如此地步,也不过是霎时情感冲昏了头脑。不过就此,他也赢得了一分钟时间。
经过长时间的拉锯,俞生明显体力不支,他跨过黑色花园残破的大门栅栏,仍不忘记观察周围。
黑色花园倒是名不虚传,位置偏僻住户稀少。因为能源供给问题,夜晚也总不时停电,唯一的好处只在于租金便宜,若是喜欢这种冷清生活,可能是个好去处。
可这楼房的数量还是不少的,俞生也没时间一栋栋找过去,如果向本就不多的行人询问又无异于送死。无奈之下,他想先藏到个隐蔽之处,等到曲家姐弟放弃寻找自己再回家不迟。
夜色之下,灰发的少年四处奔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藏身之所,兜兜转转,随意藏在一片草丛之后。
连月光都照不到的地方,俞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抱膝而坐,草木忽然攒动,急促的脚步声跑过,他不禁喘了口气。
“谁在哪?”
如同呢喃的话语回响在俞生耳边,他的精神又立刻恢复紧绷,转头看过,却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又是谁?”他紧张的浅声发问。
“这声音,你是俞生!”呢喃声明显变得惊讶而喜悦,从而也很容易听出,声音的发出者是个文静可爱的女孩。
“嘘!不管你是我认识的谁,我现在可还被两个恐怖分子袭击呢,小声说话!”
“喔喔。”
情况冷了下来,俞生又不得不面对熟悉的陌生人,先说道:“我得了流行性神经创伤,现在可不认得你是谁,不过,哪怕你还是野兽、人贩、鬼怪、外星人,我也不会称心如意跟你……”
女孩悦耳的笑声打断了俞生的话,意识到自己声音稍微大了些,又害羞的捂住嘴深吸一口气。
“你比失忆前有趣多了。”她的声音如一缕青烟飘进俞生耳中,让俞生生出许多鸡皮疙瘩。
“所以你到底是?”
“哼哼,真让人伤心,连邻居都记不得了嘛?”
“啧,那你蹲在这里又在干嘛?”
话音刚落,草丛间来的叫声无比响亮,俞生凑近许多才看出是个黑毛小狗。
“唉,我怎么会突然忘记拿垃圾袋呢?”女孩的声音非常低落。
俞生苦笑这也是冥冥之中的某些缘分,又问道:“那我失忆前是怎么样的呢?”
“嗯……”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有些难以表达喔,不过可以回去慢慢说。”
就是因为有家回不去,有苦难言喻,俞生才落得如此狼狈下场。他抬头叹息想抒发自己的悲情,没想到却看见四只明亮的眼球正死死盯着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路灯竟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他的身影在草丛中则变得显而易见。巨人般的曲家姐弟伸出双臂,俞生向女孩呼救,却发现竟空无一人。被二人擒住,俞生再也无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