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暑假最后之日(三)

作者:王陵齐 更新时间:2025/3/18 22:14:29 字数:14923

“那我走了,明天见。”

“行,明天学校见。哎,不巧没东西招待你……”

“那倒没事,你明天请回来就好。”

“滚,有多远滚多远,赶紧的。”

晚上七点半,我从魏椋家踏上归程。

到我家有好几趟公交车可以直达,但是这次我还是选择了步行。

“好久没来这一带了……”

我看着路边街道的夜景,感慨道。

确实是好久了,就算刨开那千年不算,回来的时间几乎无缝衔接了中考,虽然老妈没有逼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家学习,但是为了尽量不让她失望我还是发挥了修真时的自律,那段时间连娱乐都很少,出来逛街自然更是没有过的事。

至于暑假嘛……其他地方去过,魏椋家这边倒是确实没来过。

晚上七点半刚过晚饭时间,吃完晚饭出来消食逛街和出来买晚餐的人相当多,街道上自然是人来人往,加上天色转暗,路边楼房的霓虹灯和商店的招牌都亮了起来,加上路上的车灯长龙,人们的欢声笑语,给夜色增添了白昼一般的色彩和热闹。

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感觉,我多少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这样也不坏。

我微微一笑,想起我就是还没吃晚饭的那一类,便转身汇入人流之中,直接走进一家小店里。

因为今天魏椋家里很恰好的没人,爸爸妈妈都不在只有他妹妹在家,而更恰好的是这货和他妹妹都是不会做饭的类型,尤其魏椋本人直接就是吃泡面的,用这东西招待客人未免有点太奇异搞笑了。

所以为了不让他太难堪,我便适时提出回家,结果反而是让兄妹两个很不好意思了。

走进店里,第一感觉就是干净。

店面不大,但是收拾的十分整洁。从外面进入店内,一股混着香料和油烟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店里干干净净,我已经在心里默默地给这家店打了个√。

“小哥吃什么?”

正在颠勺的老板见到我进来,分出心思问了一句。

“嗯……”

我看了看贴在玻璃上的菜单,很快做出了选择。

“来个肉丝炒饭吧,谢谢。”

“好嘞,小哥你先坐着等,我这还有两个人呢,炒完了就给你做。”

“嗯,麻烦老板了。”

我对老板点了点头,随即来到店内摆着的一张桌子旁,拉开凳子坐下。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食客边吃饭边低声交谈着,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刷刷视频打发时间。

“怎么全是些娱乐明星绯闻和宝子们主播啊……”

我对着手机推送给我的东西吐槽,明明我也不追星也不看主播,大数据从哪里找的标签给我推送这种东西的?

我百无聊赖的一路上划,突然,一条画风不同的视频让我的手指停了下来。

因为我的○音定位在本市,因此上面写的就是本市的事情,内容……看了看是公安局发的寻人启事,说是本市出现了一起年轻女性失踪情况,希望市民得到有关消息后向附近派出所报告。

寻人启事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容明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而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这不是XX大学的学生吗?我昨天还看见她在图书馆!】

【最近怎么老有失踪案,太可怕了】

【好像说是最后出现在城西老街,那边目前是施工区,监控死角多】

失踪……这个字眼又让我想起中午老妈说的那个梦。

当年我的“失踪”给老妈带来的是不可谓不大的打击,说是天塌了都不为过。而如今,我家的天没塌,但是有一个家庭的天可能要塌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笑容明媚的陌生女孩照片,叹了口气。

只能希望公安部门能尽早找到她了……

“学长?”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的少女。

她的长发自然地从头顶洒落下来,在腰间正好停住,垂到耳前的发丝则被巧妙地扎成了细小的麻花辫,青春亮丽的容颜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小吊坠,是一片小巧的四叶草。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这张脸莫名的熟悉。

但是千年时光过去,我一时间竟难以将眼前的少女和记忆中某个人的形象对应起来。

“真的是学长呢。”

看到我抬起头,少女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色彩。

“这么晚才吃饭,对身体可不好哦。”

这种温柔又带着些许关心的语气,让我感觉似曾相识,但是却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见过她。

但是女孩子主动搭话,没点反应可不行。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试探性的开口,目光在少女脸上搜索着能够让我认出她的蛛丝马迹。

“学长?”

这句话让少女的柳叶眉轻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了。

“也是呢,毕竟暑假我回老家了,学长一下子没认出来很正常啦。”

回老家……?暑假……回老家……

加了提示词,思路顿时开朗了,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千草?”

“嗯!”

听到我终于准确的说出她的名字,少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学长果然还是记得住我呢,不过刚才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在解奥数题一样哦。”

“啊哈哈……”

没法开口,我只能尬笑。不过,有关她的事情,这一下也全都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她叫花千草,比我小一年级,来自家里几乎都是医生的家庭,但是严格来说,我们其实是同龄人,她只是单纯入学晚一年而已。

虽然到不了冷大小姐那种程度,但是她在学校里也算个小名人了,这倒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好看的女生一抓一大把,也不是因为她的家庭,对于学生来说,家里人什么身份不重要,能不能转化为他们够得到的好处才重要。

来自医生家庭的她一直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如果说冷梦冰是高高在上的明月,那她就是温暖和煦的晨光,这种让人如沐春风一样的性格,作为倾听者最合适了。所以碰到烦心事来找她倒苦水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包括一些老师,而她也不拒绝,总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给出一些温柔的建议。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手让人惊叹的绝活。

这位温婉学妹不知为何对塔罗牌占卜情有独钟,每次倾听完后,她都会掏出塔罗牌给对方算上一卦。

按理说这东西最多就提供一个心理安慰,但是她的占卜偏偏准得吓人,错误率不超过1/20,简直就像是……某种预知型的超能力。

单论容貌性格和占卜能力,或许都还不至于成名,但彼此结合起来效果就完全不同了。要不是她本人性格低调不想太过张扬,现在都已经具备成为网红的所有资本了。

“学长在想什么?”

眼前晃动的手掌将我的注意力拉回来,我回过神,笑了笑,尽量让语气自然些。

“啊,没什么,就是在想,是有挺长时间没看到你了。说起来,感觉你又变好看了,一时间没认出来。”

“学长还是一样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的话不太好,但是从她弯成月牙的眉毛和微红的脸颊来看,这句话她很受用。

不,应该说,只要是夸外貌的话,女生都很受用。此事在我之前一千年修真生涯中亦有记载。

“不,我是说实话,你是不是这暑假长高了点?”

“嗯,长高了五厘米,现在是一米六三了。学长观察很敏锐嘛。”

“其实是猜的。”

“我才不信呢,学长肯定是看出来的对吧?”

其实确实是看出来的,但是只是打量了两眼就看出来长高五厘米未免有点太过反常,因此我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千草你去老家都是做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跟着爷爷学医理和分辨中药材。我可以坐这边吗?”

我点点头同意了千草的要求,她微笑着坐在了我的另一边,把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我这才发现里面是一个三层饭盒。

“我前天刚回来。学长呢?”

“我嘛……”

我脑内放电影一般回忆了这三个月的时间,除了考试基本上就是重新适应这里的生活了。说着简单,实际扳回那千年的生活习惯一点都不容易。当然这话肯定对她不能这么说。

“还好吧,中考完就一直在家里待着,哪儿也没去。”

“长久宅家会长胖哦。”

“我自认为对身材还是有控制的。”

正说着,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炒饭走了过来。

“来,小哥,你的饭。”

“啊,谢谢。”

我接过老板端来的盘子,盘子里金黄色的炒饭带着扑鼻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学长今天不仅吃饭时间有点晚,而且还是在外面吃的啊。”

“是啊,刚从伪娘家回来。”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炒饭放进嘴里。饭粒不黏,且有嚼劲,而且有青菜平衡油味,不得不说,虽然是再炒的米饭,味道还不错。

“魏椋学长吗?他现在在哪个学校?”

“哪个学校?他现在是一中的艺术生。那家伙中考最后拼了一把,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是耐不住人有才艺啊。”我又舀了一口饭放进嘴里,“不过他做饭还是不行,今天他家里没人,我在他家里啃泡面他就太跌份了,所以就出来觅食了。”

“这样吗……那也恭喜魏椋学长了。”

千草掩嘴笑了,手边的塑料袋被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的响声吸引了我的目光。

“你那是给谁送饭吗?”

“嗯,我爸爸今天在医院值班,妈妈让我给他送晚饭。啊,不用担心,我已经吃过了。”

她甚至把我接下来想说的话都回答了……占卜那么准不会是因为她会读心术啥的吧?

“对了,学长,我刚刚看你面对手机一脸凝重,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这样的……”

话题突然扯到这个,让我的胃口淡了几分。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条视频,然后把手机递给她。她看着视频,脸上温和的微笑也罩上一丝愁容。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送饭的时候,也听到医院里的护士姐姐们在聊天,说失踪者里有一位是刚毕业的实习护士,一周前下班后就再无踪迹。”

“医院也有?”

“嗯。”

对于我的惊讶,花千草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我趁着给爸爸送饭的时候简单算了一卦,抽到的是逆位的星星牌。”似乎是怕我不懂塔罗牌的含义,她又解释道,“逆位星星通常意味着希望落空……或者,不可见的危机在靠近。”

“……”

这个解释让我的心顿时往下一沉。千草的占卜准确性众所周知,感觉短期内可能还会出现此类事件。

勺子放下,我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门外。

夜景还是一样的热闹,霓虹灯和人流车流交汇出一片繁华。

只是繁华背后却隐藏着令人不安的阴影。

如果我还是那个太清期大圆满的修士,这种事我完全可以直接解决。可现在我除了希望警方效率高点外,其他的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学长是不是在想什么很深沉的东西?眉头都皱成倒八字了哦。”

面前的千草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些揶揄,像是想缓和气氛。

“可能吧,毕竟碰上这种事,我总感觉自己有点无力。”

我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口饭塞进嘴里。这顿饭的味道依然那么好,但是心底那丝不安却总挥之不去。

“轰……”

大概是要对我心中这片阴云进行验证似的,一阵闷响突然传来。

那声音似远似近,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沉闷的震颤,连带着桌子上的水杯里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啧,又他妈夜间施工。”

隔壁桌的大叔抬起头,一脸的不耐烦。周围的食客也叽叽喳喳起来。

“城西的施工队这几天天天夜里施工,隔音还不做好,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这几天不都这样么,都说连续施工不得超过三天,这都第四天了吧?市政管不管啊?”

“人施工方报备了还公示了。不过之前也没这么大动静,今天这多少有点……”

“听说城西那块要改什么商业街和商业大楼,光拆迁就是一大片工程,日子还有的熬啊。”

食客们议论了几声之后,便各自收回了注意力,继续吃饭,仿佛这不过是天海市最近夜晚的常态。

“……”

但是我不一样。

那一瞬间,勺子停在了半空,我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断了线,可大脑却疯狂转动起来。

不对,这不是施工队的动静。

修真生涯沉淀下来的经验在这一刻被震动再度激起,像是沉睡已久的野兽被惊动。

那震动绝对不是凡间机械造出来的动静,而是修真者们交手产生的灵力波动。并且,从强度位置和规模推断,是筑基期级别的。

这个推断让我迅速冷静下来,看到碗里的饭还剩一小点,直接两口扒完,把勺子放下,然后向也在看着声音传来方向的千草搭话。

“千草,我吃完了。你回去吗?”

“啊?哦,嗯。”

这次反而是轮到千草回过神来了,她看了看我面前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点了点头。

“行,那走吧。”

我从座位上起身,拿出手机在柜台前付账,随后和千草一起走出了店门。

“千草我记得你家是那边?”

“嗯,学长是这边对吧?”

“对啊,那看来我们得在这分别了。明天学校见吧。”

“嗯,学长路上小心哦。”

看着千草的身影渐渐走远,我也转身离开。

只不过,并不是往附近的公交站走。

“西城……吗。”

我在手机地图上查看了西城施工区的大致位置,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一千米左右。

“那好,去看看吧。”

收起手机,我向着刚才传来震动的地方跑去。

事实证明,FLAG真的不能乱立。

下午才说的“改变命运的选项迟早会到来,迟早而已”,结果晚上就应验了。

这开光嘴我不去买张彩票真是浪费了哈。

刚才那波动明显是正在打斗的修真者一时间忘了隐藏气息,虽然我本人回来之后就在尽量避免和牵连进修真之事,但是这次反而是事情主动过来找我了。

修真界有个潜规则,不管做什么,不能主动去影响凡人和干涉凡人生活,否则人人得而诛之。打斗地点这么近,距离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也就一步之遥,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修士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

“呼……呼……应该就是这了……”

跑路也就四分钟左右,我就来到了刚刚传来声响的地方。

位置确实是在城西正在拆迁的工地里,这片工地面积大约十二万平方米,毕竟是拿来作为商业街,面积就不可能小。

但是,此刻并没有在施工,工地上的照明灯都没有开,而且里面并没有人的动静,想来应该是连续几日的日夜施工结束,工人都回家或者回板房了吧。

似乎是为了证明我找的地方没错,从工地内部立刻再次传来一阵波动。只是这次似乎吸取教训了,幅度小了很多,我在工地门口才勉强能感受得到。

“话说,怎么进去……嗯?”

回复呼吸的我刚擦完汗,就看到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急着下班疏忽了,工地大门居然没锁,而且也没看到有人看守的样子。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看着那个只是对上但根本没按进去的锁头,忍不住吐槽出声:

“这安全员不得发出尖锐爆鸣啊?要是丢了什么东西,施工方要担责的!这都能忘记的吗?还是说治安已经好到小偷都不光顾这地方了?”

吐槽归吐槽,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马虎的行为反而省了我琢磨怎么进去的过程。

“抱歉啊土木老哥们,我真不是有意闯进来的哈,保证不偷东西不搞破坏……”

我喃喃自语了几句,环顾四周。夜色下的街道静悄悄的,路灯昏黄的光芒洒在地面上,因为这里施工,所以当下车辆很少,引擎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人影更是没有,连只野猫都没看到,倒是方便了我进去。

我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轻手轻脚解开锁,推开两扇铁板门。

大门吱吱呀呀的响了几声,像是在抗议我的闯入。我停下脚步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有人影和车辆,随后做贼一样迅速闪入工地内部,再从里面轻轻把门合上。

“行,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进入工地后,我直接奔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虽然现在只是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但是往常也有修为短暂全失而被敌对修士追杀的经历,那次我硬是以毫无灵力的情况躲过了大量低阶修士的搜索。

根据那次的经验看来,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在不释放灵力刻意观测的情况下,要发现隐藏的普通人也没有他们自己想的那么容易。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只要我小心点,应该不会暴露。

“应该是在这边……”

我按照自己的感觉,逐步在工地深处的房屋残骸和废料堆附近行进。那股波动虽然经过之前疏忽放出后被刻意压制,但是对我这个前修士来说依然清晰可辨。

“砰……”

又是一阵闷响,不同的是这次甚至夹杂着一阵炽热的气息。

里面有火属性的修士!

不,不仅仅火属性,还有水属性修士!

而且看这架势……不像是切磋,更像是生死搏杀!

确认这一点后的我加快了脚步。果不其然,很快我就看到了两道相互高速接近的身影。

“砰!”“砰!”“砰!”

两道身影互相碰撞了好几次,随即对向分开。

右方的淡蓝色身影后退几步便停了下来,而另一边的红色身影却是收不住后退的势头,双腿一路在地上犁起两道深痕,带起大量碎石和灰尘,最后狠狠撞上后方一片半塌的混凝土墙,才终于结束了不断后退的过程。

红色身影踉跄着打算起身,却是支撑不住身形,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灵力耗尽的迹象显而易见,按照常规流程,对方应该要使出杀招了。

“咻——”

果不其然,从对方的身上飘出一道亮银色,裹着隐隐带有水波粼粼效果的灵力,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之后,直刺向红色的身影,杀意毫不掩饰,显然是想要一击毙命。

看到这里我不禁为红色身影捏了一把冷汗。

火属性对水属性,本来就是天然劣势,尽管火属性修士可以通过修习相生的土属性功法反克制,但是低阶修士鲜有修习相生功法的手段,这一下怕是凶多吉少。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大出我的意料。

察觉到危机临近,红色身影强撑着起身,右臂猛然握拳,泛出一片晶莹剔透的红色。

好精纯的火灵力!

我差一点就惊叹出声,然而千年修真经验让我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但心底仍然震撼不已。

火属性修士我没少见,但是灵力精纯到这个地步的,别说是那些常见的火属性修士了,哪怕是以往我见过的被冠以“天才”的修士,也没有此等惊艳的灵力色泽。

如果用时尚点的说法,就是“天生火灵圣体”,天赋异禀到让人咋舌。

可是,从灵力的运转方式和气息来看,这道身影的境界不会超过炼气期,最多也就炼气中期。而对方虽然灵力精纯度上远远不及,但是灵力已经隐约带有属性的特征体现,这是筑基期修士的普遍特征。

也就是说,红色身影的修为整整比对面低了一个大境界。而境界的差距……是无法用灵力的精纯程度弥补的……

短暂的惊讶过后我便有点惋惜,看来红色身影的反击也只是最后一搏而已。

“可惜了……”

这次是真正的话语出口,是我当下真实的感叹。

然而,事实证明现实就是不讲道理的,我很快就惨遭打脸。

“哈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色身影怒吼一声,右拳红光大盛,迎向那道朝自己飞过去的寒芒,猛地一挥!

“轰——!”

拳头与寒芒撞上的瞬间,一阵巨响震得附近都颤了几颤,就连我这边也扑来一阵热浪,我赶紧低下身体伏在建筑废料堆上,但是战斗的情况仍然被我尽收眼底。

“咝——”

那道亮银寒芒上,水属性灵力明明带着确凿无疑的筑基期气势,却在接触的刹那被硬生生蒸发,化作蒸汽袅袅散去。红色身影右手再猛一加力,寒芒打着旋飞了出去,最终“铮”的一声重重的插进天花板。仔细一看,果然是一把飞剑。

“什么!”

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境界低于自己的对手化解了,水属性修士此刻的表情可谓大受震撼。

可我受到的震撼一点不比他小。

红色身影收拳的时候略微起身,借着这个动作,我的视野里出现一张眼熟的脸。

是个女孩子,长相可爱,皮肤白皙,尤其那一头熔岩似的黑发更是令人过目难忘。身上穿的是一套很旧的面口袋校服,配色是二十三中的那种,单调老气的黄色加黑色,但毕竟衣服看人,她穿在身上就一点不显得难看。

但更重要的是,这张脸我几个小时前刚认识。

炎心璃。

怪不得先前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原来是修士之间那种冥冥间的感应。

可奇怪的是,有这等天赋,那千年中我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莫非是散修?可有这等恐怖天赋的散修,早就该被某个宗门挖走悉心培养名扬四方才是。

不过那名水属性修士显然没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

武器一时拿不出来,他干脆不去管了,双手快速结印,瞬间凝聚出数道法术。

先是几枚水弹如炮弹般射出,随后一柄水矛带着破空声飞刺过去。这些都是很基础的法术,但是筑基期修士施展出来,威力也不容小觑。

而炎心璃的应对,则更让我大跌眼镜。

她好像没有修习什么武技和法术,手上没有武器,身上也不像有什么法宝,就全靠一双拳头,相比对手可谓寒酸到了极点。

然而,这一双拳头让我真正看到了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

规则地飞过来的水弹被拳风吹的到处乱飞,直刺而来的水矛被正面一拳而寸寸碎裂。

水属性修士不停的放出法术,可长鞭般的水流和呼啸而来的水刃在她面前尽如纸糊的一样,水鞭还没接近便被烧得汽化,水刃未落下就遭撕了个粉碎,明明境界高出一大截,可他短时间竟奈何不了炎心璃半分。

炎心璃很敏锐的察觉到对手的法术奈何她不得,双脚一蹬直接欺身而上,双拳带着热浪连续击出。水属性修士不得不紧急修改掐了一半的法诀,召唤出一面水盾试图抵挡,结果自然是毫无意外的,水盾在炎心璃的拳头下龟裂,随后立刻支离破碎,漫天飞舞的水滴倒是给两人省了冲澡的时间。

两人此刻竟打成了僵持,空气中的湿度感觉都增加了不少,让人呼吸都有点沉重。

我在水泥柱后把所有战斗一丝不落的尽收眼底,千年修真生涯早已磨砺出成熟的心境,哪怕四面楚歌的情况,我也能迅速整理状况分析形势,再找出应对之策。

但我仍然不得不感叹,炼气期硬抗筑基期还能小占上风,这种人,大概只有“怪物”二字能形容了。

“怪不得打倒了我们好几个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水属性修士咬了咬牙,再度放出一道巨大的水刃之后,左边衣袖里立刻飞出一样东西。

“但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震魂铃,去!”

那样东西迎风变大,确实如名称所说是一个样式很传统的铃铛,古朴的色彩和纹路无一不告诉我这东西并非凡物,应该是一件法宝。

“鸣!”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铃铛猛地一颤,随即轻微却有力地摇动起来,一道无形的灵力波纹立刻罩住了炎心璃。

虽然不至于完全限制行动,但是炎心璃的火灵力很明显是被压制住了,不仅攻击力道弱了,动作也很大程度的变慢了。

“居然是震魂铃……”

我皱起了眉头。震魂铃这件法宝我认得,算是修士们用的比较普遍的法宝,如果算位阶应该是“天地玄黄”四阶中的玄阶中期,虽然不以攻击见长,但可以限制修士的行动,且大幅增加限制范围内修士的灵力消耗,对于金丹期以下基本没有灵力快速恢复能力的低阶修士来说,可谓是完全克制。

而炎心璃恰好就只是炼气期修士,并且还是非常依赖灵力的近战风格,看来他为此也做了不少的准备。

“这是……!”

没有法宝的炎心璃当然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她自然能感觉到来者不善。

“唔……!”

她咬紧牙关再度挥出一拳,但是这一拳明显没有之前那种摧枯拉朽一般的劲头,反而在挥出一半的时候就散力了,整个人的动作也迅速软下来。

“奇怪……明明还有力气……”

她的声音里也透出一丝虚弱,显然是震魂铃的消耗效果起效了。

“哼,这震魂铃就连金丹修士都要畏惧三分,哪怕你再厉害,也就是个小小炼气期而已。想挣开震魂铃?做梦!”

水属性修士冷笑一声,趁势拉开距离,后退途中掐了个法诀,一片水雾化作无数细针,铺天盖地罩向炎心璃,没有明确的攻击重点,显然是想用持久战耗死她。

双拳无处施展,炎心璃只能摆出防守姿态,将双臂的灵力覆盖到全身,形成一阵淡淡的护体光膜,虽然范围增大,可灵力强度明显下降。尽管挡住来袭的细小攻击不难,可她此刻处在震魂铃限制当中,这只会加剧她的灵力消耗。

水属性修士很明显注意到这一点,又是两道水刃飞出。

“哼……!”

炎心璃抖擞精神,再次一拳轰出,两道水刃应声而散。

但震魂铃的压制如影随形,这一击耗费了她不少灵力,护体光膜忽明忽暗,显然是灵力要告罄的征兆。

“啧,真是怪物……!”

明明占据境界和法宝优势,这种情况对方竟然还能化解攻击显然让水属性修士始料不及。毕竟也算是对敌经验不够,他选择了保守的打法,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继续用细水长流的方式消耗炎心璃的灵力。

“这样下去不妙啊……”

我观望战局的眼神越发凝重。

因为缺乏稳定的灵力储存体和恢复源,金丹期以下的低阶修士在战斗中基本上等于一锤子买卖,一旦积蓄的灵力用完,就可以双手离开键盘等着重开了。

炎心璃的天赋固然妖孽,从水属性修士的话看来,之前他们也在炎心璃身上吃了不少亏,越级抗衡能撑到这个地步已经前无古人了,但毕竟也还是炼气期,时间一长她必败无疑。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这。

可问题是我现在自己也是凡人之躯,莽撞现身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成为累赘……

我一边纠结,一边贴着废料堆挪动身体,突然感觉脚底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本来以为是工程废料,不经意间低头一看才发现并不是。

“这是……”

在满是废砖碎石金属残片以及扭曲脚手架的废料堆里,赫然出现了一点炫目的光芒。

一颗灵石!

脑海中寻找到对应物体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将那颗半埋在废料堆里的灵石掏了出来。

灵石是作为修真界通用货币使用的一般等价物,按照内部灵力精纯度分为上品、中品、下品三种,品级越高价值越高。

为了方便做出区分,三种灵石的外表并不一致:上品是精致的椭球形,中品是大致为椭球形的多面体,而下品,则是做成了泪滴状的垂体形。

眼前这枚灵石就是垂体形的下品灵石,只是……

“连仿制都这么敷衍……”

对,甚至连正品都不是,完全是枚仿品。

外表加工倒是还算过得去,但从内部不时出现的细小黑纹来看,内部灵力就算没有杂质也很紊乱,作为货币明显不合格,估计又是哪块灵石矿敲下来的边角料。

而且……

我的手指划过仿造灵石表面,感受到一丝细微的刮擦感。

表面竟然还有一丝裂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裂纹……不稳定……等一下。

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有裂纹代表灵力会溢出,以及表面的完整性被破坏会被轻易弄碎,而这些灵力虽然不稳定,但是若使用得当,作为短时间内增幅补充甚至作为奇兵都绰绰有余。

以往我也干过这种“烧钱”打法,收集劣质仿品灵石制成类似手雷的灵石炸弹,没少让找我麻烦的修士吃过苦头。

眼下这一枚没加工过的灵石作为炸弹显然不行,但是增幅补充灵力还是没问题的。

“嗡……”

震魂铃的嗡鸣突然加剧,炎心璃身体表面的光膜又弱了三分。

来不及多想了。

我关注着战场的情况,水属性修士此刻正在再度凝结水刃,意图再来一次强力攻击拖垮她;炎心璃自然也注意到了,但是到底是调动灵力化解强攻击,还是保持防御硬扛,她还没拿出方案来。

“好,去吧!”

当水刃出手的那一刹那,我抡圆了胳膊,用力将灵石扔了过去。

水属性修士的精力全在操作法术以及面前的炎心璃身上,而炎心璃则最终做出决定准备继续硬顶——总之,谁都没发现那枚飞过来的危险品。

“咔。”

灵石碎裂的轻响被战斗音效掩盖了过去。

随即,奔流而出的狂暴灵力如同打翻的滚烫汤汁,将震魂铃本来规律的压制频率搅得七零八落,刚刚还严丝合缝的限制顿时被冲得杂乱不堪。

“这是……”

突然而至的变化让双方都吃了一惊。

不过炎心璃很明显比对方反应更快,她只惊讶了一小会,便伸出双臂,开始吸收面前奔涌的灵力。

吸收的速度很快,待对手回过神来,火焰的少女已经重整旗鼓。

“给我,破!”

炎心璃周身的灵力突然爆开,将震魂铃的限制灵波全部轰散。震魂铃本体也承受不住这冲击,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恢复原来大小的同时,划出一条标准的弧线。

至于操控它的水属性修士,则是胸口像被砸了一记重锤,“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如果他有时间说话,我敢打赌他第一句话肯定是“你的灵力为什么突然恢复了”。

但是炎心璃很明显不给他说话的时间,双脚一蹬,迅速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接!”

“!!”

水属性修士这时候才想起来匆忙结印,但是,理所当然,太迟了。

“招!”

炎心璃的拳头重重地嵌进水属性修士的面部。

水属性修士连防御的法术都没施展出来,整个人就已经笔直地倒飞出去。

这可比之前炎心璃飞出去的力度和幅度大太多了,撞塌了一堵矮墙还余势未消,又一头栽进碎石和碎砖构成的废品堆。烟尘散去后,发现他整个人都被砸进去几分。

但即便如此,战斗还未结束。

“……小贱人!”

水属性修士挣扎着从废品堆中爬起,伸手在脸上一抹,看到血的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就不信我还奈何不了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

他咬牙一挥手,周身的残余灵力迅速集聚,逐渐凝成一条龙的形状。

“水龙吟……”

这招我自然也认得,这是玄阶低级的水系通用法术,和之前的水弹水矛一样属于进攻型的法术,以性价比著称,用相对较少的灵力造成不俗的杀伤力。一个筑基期修士用上这招,倒也算是匹配。

当然,数据不错的前提是用外表换的。

因为那龙的样子一点都不精致,龙形歪歪扭扭,外形粗糙不堪,如果不是还有双角四爪,说是大蜥蜴都没啥毛病,丑到甚至能让人怀疑物种。

要是在其他修士面前用出这招,被笑话一个月都算是轻的了。

但毕竟是玄阶法术,威胁还是有的。可我没出声提醒炎心璃,一来我算是在偷看不好出声,二来我相信她能应对。

毕竟就刚刚吸收灵力挣脱束缚到反手一击几个动作,虽然对我来说算是面对突然情况很正常的反应,但她只是个炼气期修士就能想到这些,这说明她的战斗直觉甚至还在对手之上,缺乏的只是数值而已。

等下,再想想她硬扛对方的表现……好像数值也不缺……?

“水龙”渐渐成型,丑是丑点,但是四周水汽也逐渐弥漫,看着倒也真有点唬人。

“哇,这什么啊?科摩多巨蜥?”

即将接招,炎心璃居然还有闲心损对手,我躲在另一个废物堆后面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看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显然没把这“水龙”当回事。

我揉了揉额头,心想她的胆子真的跟她的实力一样,都是怪物级别。

“没办法,稍微破费一下啦……”

她的右手探进口袋,掏出一把……

“硬币?”

这次我是真的没忍住出声了。对,就是硬币,钢镍合金硬币,我小时候经常往存钱罐里扔的那种。

借着火光一看,面值全是闪亮亮的一角。

怪不得说“破费一下”,这可是真钱啊……

我忍不住扶额,这怕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无厘头的打法吧……

“哎,等下,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什么来着?”

炎心璃捏着硬币却没直接出售,反而皱起眉头,像是认真思索着什么。

那模样根本不像还在生死搏杀的修士,反而像是考场上想不出答案的学生。

而水属性修士显然抓住了这个空隙。

“去!”

他手一挥,“水龙”张牙舞爪的扑向炎心璃。

“啊!想起来了!‘豺狼来了有猎枪’!”

没想到这竟然是炎心璃故意露的破绽,见到“水龙”扑过来,她眼睛一亮,手里的硬币立刻出手。

每枚硬币上都裹着一层火灵力,在空中划出璀璨的火线,看上去真的如同霰弹枪的弹丸,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

“砰!砰!砰!”

就连表现力也很像霰弹枪,硬币与水龙正面相撞,爆出一连串刺耳的轰鸣。

水龙虽有玄阶法术的架子,此刻表现的竟不堪一击,身形被硬币即刻洞穿,龙形还没扑到一半便土崩瓦解,化作一摊无力的水雾,淅淅沥沥洒落在地。

“什么!”

水属性修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拼尽全力的反击竟然被一把连法宝都称不上的凡物硬币化解?这对他来讲简直就是打完脸再把脸按在搓衣板上摩擦这样莫大的侮辱。

“送你一毛钱!”

炎心璃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硬币,她指头一弹,硬币立刻飞向对手。

水属性修士堪堪躲过,硬币擦着他的左脸飞了过去,上面的火灵力烫得他赶紧捂住左边面颊,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炎心璃手中此刻又多了枚硬币,做出随时待发的架势,脸上似笑非笑,活像在逗弄路边一条的野狗。

硬币很滑稽,但是上面跳动的火光却告诉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水属性修士看着硬币,嘴角抽了抽,最后的斗志也没了。

“……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他日百倍奉还!”

撂下一句狠话,水属性修士转身便跑,连插在天花板上的飞剑和掉落一旁的震魂铃都来不及收,身形化作一道水光,仓皇逃进夜色中。

“喂!你的法宝!”

炎心璃对着那道远去的水光喊道,当然,她就是喊破喉咙,对面也不敢回来取法宝了。

“啊,不要了啊……”

看对手不像要回来的样子,炎心璃喃喃自语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遗憾。

你不会真的还想还给对方吧?深谙修真界潜规则的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修真界,实力为尊,胜者为王,败者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丢下法宝舍财保命更是家常便饭的事。

“那,不要就归我啦~”

事实证明这方面她还是很像修士的,眼珠子一转,两眼骤然放出守财奴式的金光,语调轻快得像路上捡到糖果的孩子。

“今天赚大发啦!”

她蹦蹦跳跳地把落在地面的震魂铃拾了起来,随后走到那柄飞剑的正下方。

飞剑仍然插在天花板上,本体还在兀自颤动,当然它肯定不知道它的主人早就抛下它逃之夭夭了。

“嘿!”

炎心璃跳起来,手抓住飞剑的剑柄,借着重力将它拽了下来。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飞剑,眼光里闪着新奇与狂喜,伸出指头弹了弹,发出两声金属轻响。随即又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把剑抱进怀里四处看了看,随即脱下上身的校服。

“嘶——”

暗中观察的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弧度惊心动魄的尺寸,仅一件T恤根本罩不住,看上去甚至比老妈都要大上半分,如果不是我之前也算没少见过美丽的女修士的话,现在只怕已经挪不开眼了。

不是,现在的学生发育都这么好了吗?

“哼~哼~哼~”

她一边哼着不知道什么的小调,一边用校服把飞剑捆在背后。而那震魂铃,因为恢复大小之后甚至比手机还小一点,则被她直接塞进了校服裤口袋里面。

“一次两件法宝,赚翻啦!”

尽管她已经尽可能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态,我还是能看出来那股压抑不住的喜悦。

也不是不能理解,我拿到第一件法器的时候,反应比她只会大不会小。

“现在该把本金拿回来啦~”

“本金”?

我还在理解这个词,突然发现她伏在地上好像在找着什么。

“一个、两个、三个……诶?刚扔出去的那枚飞哪去了?”

原来是捡硬币啊!

我在心底吐槽出声。这人,刚刚还豪气万丈的扔出一大把硬币,现在又像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战斗的时候不计代价,私下抠得像个守财奴。

她是怎么把这两种气质捏一块儿的?翻遍修真界怕是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怪胎了。

“一毛钱也是钱,得攒着……二十七,二十八……好耶!本金也都收回来啦!”

硬币一枚都没漏掉,她高兴地跳来跳去。

“嘿嘿,这就叫做无本万利!”

一想到今天的收获,炎心璃脸上的喜悦简直藏都藏不住。

她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从背上把刚系好的飞剑小心翼翼的取下来,放在月光下端详。

那柄飞剑并没有因为原主人跑路而黯淡下来,仍然寒光闪烁,看得出来灵性未失。

我看了看品阶大概也就是和那震魂铃一个水平,这等级的法宝还称不上有什么认主的功能,只要周围有灵力就能驱动,她想要拿来使用应该毫无压力。

“好漂亮啊……”

炎心璃目不转睛的打量着飞剑,手指顺着剑刃划过,动作小心翼翼,就像是抚摸着无价之宝,生怕下一秒它就会消失一样。

“我也有法宝了……”

她的喉咙中吐出一句梦呓般的话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自己。

“我也有法宝了!我也有法宝了!哈哈哈哈哈哈!”

声调陡然提高,那股狂喜从内到外喷薄而出。她抱着飞剑不管不顾地在废料堆上滚来滚去,也不顾身上沾上灰尘,眼中的光芒从未如此炽烈过。

“我也有法宝了!还是飞剑!这下谁还敢说我只有拳头!”

那模样,和以前的我如出一辙。

想起我曾经拿到第一件法宝的时候也是这样,虽然品级不高,只是个黄阶中级,放在修真界就是纯纯的路边一条,但是我还是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把它擦得锃亮,恨不得睡觉都抱着它。

因为那是“1”,从“0”到“1”的那个“1”。

“对了,还有你呢!”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震魂铃,把两件法宝高高举起,像是要把它们的形状完全刻进眼中。

古朴的铃铛在她手中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叮铃”声。

她脸上露出笑容,表情和声音都郑重起来:

“今后请你们多关照!”

“……”

我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真的……真的很像我啊……

虽然不知道你今后还会碰到什么事,但是至少此刻,你一定会记在心里吧。

“好了,ADC打赢了,辅助也该退场了。”

我又瞥了她一眼,她还在抱着飞剑和震魂铃傻乐,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我这个局外人的存在。

微微一笑,我绕过几堵残墙,身形隐进夜色,没有惊动喜悦中的她。

“话说……”

看了看时间,八点四十二。

糟了,这下难办了……

“唉……搭503路还是508路车回家呢……”

“怎·么·现·在·才·回·来·?”

“呃……”

好吧,不出我所料。

紧赶慢赶回到家,一看家门口的灯还亮着我就暗叫不好。果不其然,刚进门就看到脸颊鼓得如同松鼠一般的老妈。

老妈叉着腰站在门口,一米五的小个子愣是站出两米的气场,胸前睡衣上的小熊被她的弧度撑开,看着竟然有点恐怖谷,及腰长发随意扎了束马尾,但是就她现在这个状态,如果现实是漫画,那我绝对能看到这根马尾以牛顿看到能气活过来的方式,在她脑后飘来荡去。

“现在几点了?九点十分!妈妈都画完三四个甲方的要求了!菜都凉了两遍啦!妈妈知道文文和小椋关系好,在小椋家里住也是有这样的情况,但是怎么说都要先和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吧!就算文文体贴妈妈知道妈妈在产图也至少要发个微信吧!妈妈连你吃没吃饭都不知道!一边画稿还要一边担心你,妈妈产能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七十啊!文文知不知道再不回来妈妈真的要去找帽子叔叔啦!”

一连串的字飞过来钻进我的耳朵里,把我脑袋炸的嗡嗡作响。

好吧,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这唠叨劲倒是和天下老妈都无异啊……

“今天康宝司令官最好给妈妈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她气势汹汹的扬了扬小拳头,但是她的萝莉体型让这颗拳头一点没有说服力。

而且作为她儿子我可太懂她了,从出生到现在,她就因为一件事情和我发过火。

不过,认错这种“形式主义”那还得走一趟。

“对不起,我错了,老妈!”

我赶紧双手作法式军礼,膝盖咣当一跪,如果不是没那个习惯,土下座我也不带一点迟疑的。

不怕人说我卑微,在修真界混最重要的就是脸皮厚,或者说,能屈能伸。跪过的人多了去了,现在就跪自己老妈,相比起来不过是小Case而已。

“玩的太嗨忘了时间了,今天连续打了三把五杀,情绪上来了没看时间……老妈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下次我一定提前打电话汇报情况!”

我低着头,语气诚恳得向刚在网吧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

她哼了一声,手抱在胸前瞪了我几秒,随后一甩马尾:

“五杀是吧,下次妈妈要‘检查’看文文是不是在吹牛皮!饭还在桌子上自己热热吃哦,妈妈要回屋继续赶稿了,吃完饭记得赶紧洗澡睡觉,别明天迟到了。”

“明白明白!”

我忙不迭的点头,心底松了一口气。

这前半句话还有点小情绪在里面,后半句话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来这次“危机”算是平稳落地。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从绣着“出入平安”四个大字的门垫上站起来。

饭是不必再吃了——毕竟吃过了,但是澡得洗。

跑了一公里不说,还在工程废料堆里趴了半天,黏糊糊的感觉让我恨不得立刻冲进浴室。

我走进餐厅把菜一股脑塞进冰箱,路过她房门的时候顺手问了一嘴:

“老妈你洗澡了么?”

“妈妈还没有呢,文文先洗吧,记得热水器别关了啊。”

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大概还在和甲方斗智斗勇。

“好,那您洗好后叫我,我关热水器。”

我回应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手放到门把手上的时候,我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晚上的事情再次浮现在我脑海中。

“想不到竟然这么快……”

叹了口气,和修真界的牵扯,果然还是到来了。

这才过了三个月平静日子,自己又要和那地方扯上关系了吗……

虽然现在看上去还没什么变化,但是,一入之后便难出,以这件事为起点,今后要当普通人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凡尘之中,亦有因果”吗……

想到这句话,我苦笑了一声。

还真是“因果”啊,那个乌鸦嘴。

但……

“管他呢,有一天算一天吧。”

再怎么逃不开,那终究还是以后的事。

现在重要的是,赶紧找衣服洗澡,然后躺到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行吧,明天就该穿校服了……”

右手用力,压下门把手,拉开了门。

“啊!师父你回来啦!”

……哈?

然而还没进门,我就因为一道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声音,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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