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刺眼的阳光强迫林源睁开双眼时，他意识到了两个严重的问题：第一，他赶不上早八了。
第二，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昨天晚上应该是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虽然本意是小睡一会——而不是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层薄的不合时宜的被子。
第三，眼前这个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孩子似乎挺熟悉......
“早安啦，林源先生，还有——亚萝酱。”
玉藻十字？啊不对，大空直美？由于昨晚睡眠质量欠佳，林源脑袋转了好几转才想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呼哈——”林源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倒是挺精神，话说你们魔法生物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当然不是，咱现在也很困啦。”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不过毕竟是咱们的过失，自然得负责到底再说睡觉的事情啦。”卡尔轻飘飘的落在下，昂首挺胸的坐在那个正在俯视自己的女孩子肩膀上，就像攻克了什么难题一样，全然不在乎这难题究竟是谁带来的，“来，看看咱们的最终成品，怎么样啦？”
“嗯，不错。”林源望着这个俯视自己的小麦色皮肤女孩子——表情平静，眼神清澈，和昨天晚上完全是两个情况，看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卡尔倒是没骗自己。
“话说林源先生您这起名技术确实有待提高啦，亚萝（yellow）？后续的素材要如何起名啦？下一个叫布鲁斯（blues）还是格琳（green），或者干脆一点，叫橘子（orange）啦？”
林源抬手就是一拳，不过因为胳膊不够长，只是把这个正在嗤笑自己的小煞星从亚萝肩膀上吓得掉了下来。刚解决完问题就开始得瑟了，林源哼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林源也确实对起名这事很头疼，昨晚他在纸上涂涂改改，就是没想到一个适合的名字，最后看着外面都快要亮了，这才一咬牙写了这么个名字——没品就没品吧，反正只是个代号，无所谓了。
林源再度打了一个哈欠，拿起手机确认一下时间——嗯，已经九点多了，不出所料。尽管浑身发软，不过林源已经不打算睡了，再度打了个哈欠，捏了捏拳头，林源支起身子准备起来。就在他准备左手发力把后背挺直，一股温柔的力量从后背传了过来——当然，林源还没有偏瘫之类的症状，这点力量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添乱。在完全不借助这点力量的情况下起身并下床之后，林源一眼就看到准备好的涂抹了果酱的切片面包，看起来是刚准备不久，还在冒着丝丝热气。林源内心苦笑，自己的这个新女仆眼力是有的，就是力量太小了。
“话说，抓来的女孩子认主之后都这么勤快的么？”公私兼顾，林源在女孩子的臀部拧了一下——手感有点怪，不过林源也没太在意这个——女孩子面容平静，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行为，甚至对林源的咸猪手都没有任何反应。
“当然不会，每个素材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只不过林源先生捕捉到的这一位天性乖巧勤快而已啦。”卡尔抱起一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切片面包大吃起来，“至于林源先生刚才的动作嘛，虽说绝大部分素材都不会反抗，但这个素材稍微有点特殊啦，她的皮肤在物质化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尽管做了应急处理，但在知觉这方面和常人相比弱化了不少，林源先生刚才的动作她可能根本没感觉到也说不定啦。”
“对了，你说他的皮肤有问题？诺，给你。”林源自己拿了一片，顺手给女孩子一片，顺便仔细端详了一下女孩子的扮相——脖子以下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和电影里的木乃伊相比也不遑多让，怪不得刚才手感这么奇怪；上身套了一件自己的T恤，这件不合身材的T恤不但把女孩子上身完全包裹住，还起到了超短裙的效果，一直垂到了大腿根部。
女孩子一言不发，只是服从一般的低下了头，然后就接过了林源手中的面包，小口吃了起来。
“还有，她怎么不说话？”林源追加了一个问题。
“是啦，素材的皮肤在物质化时出现了问题，具体的咱也不好说，简单来说就是皮肤成功物质化了，但无法将灵魂固定在身体里，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灵魂就会从身体里跑掉啦。之前咱们看到的那些烟就是灵魂从身体里溜走后物质化所形成的气体啦。”似乎是发现果酱比面包好吃，卡尔开始舔吃起果酱来。
“灵魂？虽说你之前就提过这个，不过我还是想问，莫非我们死掉之后能上天堂或者下地狱不成？”看着舔着果酱一脸陶醉的卡尔，林源只感觉心里一阵不舒服。
“当然不是啦，这只是对人类体内的原质容器的一个贴切的称呼，和神话传说或者宗教概念里的灵魂不是一码事啦。”幸好卡尔没浪费粮食，尽管表情有点嫌弃，但还是把那块舔得湿乎乎的面包吃了下去，“这里的所谓“灵魂”，指的是人体内用来存放原质的容器，人类能够长高长大，靠的就是容器里的原质对身体进行物质化啦。而且容器只是用来储存原质的，对于人类来说，从空气中吸收的微薄原质足以应对一切需求，因此容器大小也就无所谓，只要有一个能用的就可以啦。但咱是魔法生物，对原质的要求要大得多，因此就必须关注这个问题啦。”
“哦，意思是这东西很重要是吧，”林源指了一下身旁刚吃完一片面包并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的小亚萝，“她的身体不是没办法固定灵魂么，意思是她的灵魂已经溜走了？”
“差一点，虽然咱昨天已经修复了不少，但物质化出现问题本身就难以解决，因此只好用一些应急方案啦。”卡尔随手递给亚萝一块面包，亚萝急忙拿过来然后退到林源身后小心翼翼的吃起来，“人类的绷带作为医疗用品是拥有抑制原质流出的功能的，因此咱就用绷带把素材的身体从上到下包裹住啦。虽说把头也一并包裹住效果更好，不过这样的话素材就无法出门啦。而且包裹住全身之后灵魂的流失量已经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了，哪怕不包裹头部短期内也不会有什么危害啦。”
“意思是问题解决了？”尽管卡尔是一副“快来夸夸我”的模样，但林源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当然没有啦，素材的灵魂已经损坏到了一个危险值，哪怕持续治疗最多也只能再维持半年啦——当然，如果林源先生愿意投入巨资的话也不是没可能治好，不过与其这么做倒不如尽早考虑制作下一个素材来的好啦。”卡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了，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素材的咽喉部位物质化也失败啦，声带彻底缺失，因此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啦。怎么样，是不是更像把素材换掉啦？”
“你倒是跃跃欲试......”林源白了它一眼，“亚萝可在旁边听着呢。”
“没关系啦，作为素材，她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反抗行为的啦。”大概是见得多了，卡尔都懒得做过多解释，“尽管这次确实是咱的过失，不过赔偿咱还是会很快到位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捕捉新的素体然后将这个残次品回收掉啦。”
“回收？”这个词林源倒是第一次听见，“回收到哪？”
“这个就不需要管了，会有专人负责的啦。”在连续吃了三块面包之后，卡尔意犹未尽的用余光撇着那罐用了一半的苹果酱，“这种事情很常见的，不要说残次品，就是制作后感觉不尽人意都可以进行回收啦。这样一来，之前浪费的材料还能收回一些，不至于全都亏损进去啦。”
虽然十分隐晦，但意思不难理解。估计就和红色警戒的部队回收站一样，直接把不合格的素体变回各种原质。
“不行，绝对不行！”林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可是一条人命，这么处理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嘛啊嘛啊，不要这么激动啦。”卡尔仍然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像林源先生这种想法也是很常见的啦，第一次当经纪人的人类大多数对于不合格的素材都是这种态度，甚至于还有像皮格马利翁一样爱上自己的素材的啦。”
这算是明摆着的嘲弄了，不过林源也不知道怎么还嘴，索性当作没听见，“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个人，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做法别说实施了，我连想都不敢去想，回收这种事就别提了。”
“这对于人类来说很正常，咱也只是给林源先生提供一种解决方案，林源先生不必反应过敏啦。”大概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卡尔略带遗憾的把目光从苹果酱罐子上收了回来，“毕竟，哪怕是残次品也有残次品的用处啦。只不过因为一开始就上了通缉名单，活到最后的概率基本等同于零，有些可惜就是啦。”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通缉令是怎么回事呢。”林源偷偷瞄了一眼后面侍立的亚萝，而后者仿佛没听到一样的表情平静——当然，卡尔没说她听力有问题，大概是因为修养而来的定力吧，又或许是吓傻了也说不定——不管怎样，放着卡尔在这大放厥词刺激小亚萝也不是个事，不如赶紧把话题转移开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