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服装只由黑白灰构成的,肤色也苍白的像稿纸似的,手指指尖还渗着墨色的,名叫连汐的女孩无疑是个彩瞳症患者。而且极大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感染者。
对方就这么贸然的接触自己,甚至不多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份……江雨不明白。
“你就……那么肯定?”
以及江雨最感到困惑的,对方对“那篇范文就是自己写的”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极度自信。
“嗯哼哼~文豪大人……‘见字如面’。文字是骗不了人的。在见到您之前……我已经通过您的文字先认识您了哦?”
连汐脸上还是那副有些阴暗的笑容,不过江雨觉得倒算不上有多可怕。在她的身上好像感受不到什么恶意,只有纯粹的,对于某种东西近乎狂热的追求。
“所以……你从学校里跟踪我出来跟了我一路?在这里等着我?有什么事?”
有句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对方跟着自己走了一路来到兔屋,肯定是有事找自己。江雨向来不喜欢婆婆妈妈的,所以单刀直入的打断了对方听起来有些神棍的发言。
“文豪大人……您很疲惫了吧?”
“?”
“笔尖被时间磨钝,生命被敲打粉碎……您的灵魂已然千疮百孔。若如此这般苦难之中,仍不允许自己停下脚步稍作喘息……”
说着,连汐又吸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接着说道:
“故事就会戛然而止。就像断了墨的笔,再也无法续写……留下一个烂尾的结局哦?”
江雨只是静静听着,她皱着眉头。如果换作其他人大概会把连汐的话当成中二病文青发作的胡言乱语,可她偏偏能很好的理解连汐的话,甚至能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您也有秘密吧,文豪大人?]
这样一句话毫无征兆的闯进了江雨的脑海,她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像稿纸一般的女孩子,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说些什么,却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时间是洪流……冲刷泥土,也终有一日击碎巨石。”
连汐空灵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江雨能听清。江雨觉得好像有些看不清纸袋上的字了,甚至好像真的听到了波涛汹涌的浪声。
“以悲壮的姿态奔赴死亡固然震撼人心……可若故事没人欣赏,无论如何也都没有意义……不是吗?”
连汐说着,在江雨注意不到的角度,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上的标签。当她再次拿开指尖的时候,原先手指覆盖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字的空缺。
“所以……别急着耗尽自己的笔墨……文豪大人,故事……才刚刚开始。”
连汐左手食指轻轻点在江雨的手背上,一股灰色的光出现了一瞬,又瞬间消失。江雨只感到有一股热流涌入,等到她回过神后,却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连汐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桌上的空咖啡杯证明着对方确实曾来过。
[我的一份微不足道的祝福……也请文豪大人收下。您会在需要的时候用到它……祝您好运,我会好好期待故事的续写的。]
又来了……和刚刚一样,莫名其妙的语句就这样出现在江雨的脑海里。江雨还在思考其中的含义,就被来做卫生的安秋临打断了思绪。
“江雨,吃快点哦?吃太久浪费时间的话会被店长扣工资的。”
“噢噢,马上。”江雨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有的没的扔出大脑,把头埋进装着面包的纸袋子里。余光瞥了一眼连汐刚刚喝完的那个杯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阿临……刚刚那个同学桌上点的那杯是什么?”
————晚上22:55
“小雨?可以准备下班了哦。”
郑析雨从休息室里走出,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叹了口气,朝着还在前台的江雨招了招手。
“嗯,我知道了。我先把台面擦干净。”
江雨从桌面上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虽然托郑析雨给自己塞的那几块面包的的福,今天的状态好了不少。不过她依旧感到了有些虚弱。
[女孩子好麻烦……不过好像在雪地里待了那么久,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江雨就是很想吐槽,但是也不知道吐槽什么。心烦意乱的胡乱擦着桌面,动作越来越狂野,到最后已经是在对着桌面在泄愤了。
“江雨?怎么了这是,今天这么大火气。”
突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郑析云侧过身子看着她,视线里有些不解。
“呃……析云哥?我没事,只是莫名其妙的有点烦躁而已。”
江雨身体顿了一下,看清来人的面孔后松了口气。声音压低了说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的挠着。
“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下班前的收尾工作交给我就好。”
郑析云没管江雨有些讶异的眼神就这么把她手上的那块抹布抢了去,轻轻拍了拍江雨的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虽然下午升温了些,不过现在天气还是挺冷的。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哦。”
“可是……”
“哎哎,别可是了。你们年轻,不知摸鱼的好。趁现在还有得偷懒就好好把握住吧,年末可就有得我们忙了。”
郑析云突然摆出一副“你还年轻”的表情看着江雨。见小黑兔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就不由分说的把对方往更衣室里推。
“我我我……我知道了!我自己能走!析云哥你别推我……”
————十分钟后
“真是的,那么照顾我干什么……哈呜……好冷……”
海云的街道上还有零星几片尚未化尽的雪。时针走向十一,街道一如既往在此刻归于沉寂。这条路江雨走过无数遍了,她认识这里的所有风景。
“雪到这个阶段都脏兮兮的……和网上说的一样啊。”
江雨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手指捻起一点夹杂着泥土的雪。雪很快在她的指尖融化,只留下其中的泥土。江雨的眼神暗淡了些许,然后甩掉手上的泥土继续朝前走着。
游戏里一般是这个样子的:你在某个时间走到了某个地方,就会有一帮土匪挡住你的路。然后你操控的主角就会避无可避的卷进一场战斗之中。
“所以你们是什么游戏的NPC吗……怎么到哪里都能见到。跟小强似的甩也甩不开。”
江雨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四个看上去就来者不善的家伙,脸上没有什么怒意,只是有些疲惫和无奈。
“嘿嘿,兄弟,你好香,香草泥。”本来准备劫财的一伙人看到江雨的容貌后都愣了下神,随后其中一人就露出痴汉的笑容,搓着手朝着江雨的方向走来。
“你们和他们不一样……倒是很直白。也好,省得我说些体面话为你们挽尊,浪费时间了。”
江雨抽出刀快速的在手臂上划过一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那人的肚子打出一拳,随着那人被高高击飞的,还有一声宛若陨石坠地一般的巨响。江雨血色的眼睛看向余下瞠目结舌的几人,一股让人窒息的重压就这么死死的按在了他们的头上。
“想要过两招的,上前来吧。我尽量不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