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间,漆黑的夜空亮如白昼。等到视野重新恢复,刚刚还跌坐在地上的江雨已经重新拉开距离,似乎是恢复好了状态。
“啊~啊,多亏那位同学的后手呀,不然我还真的找不到时机接管下来……”
江雨低着头说着,她的声音突然变高了不少。拿刀的手在另外一只手的手心轻轻划了一刀,血液流出,她又一次把血液滴在刀锋之上。血液和金属接触到的一瞬间,一团猛烈的紫色火焰就在刀锋之上升腾。
“哈哈哈哈……真是把人看扁了啊……别急着半场开香槟,教会的忠犬。我还没完呢。”
她发出此前在她身上未有过的狂笑声……“江雨”摊开手,一团黑色的影子从淌着血的手心钻出,带着狰狞的狂笑挥舞着宛若镰刀般的利爪。
“这里是海云……谁才是来者谁才是客还说不定。作为主人……我的待客之道自然是全力以赴。黑袍人小姐……”
再次抬起头来,那个原本墨蓝色的右眼,变成了宛若薰衣草般的紫色。危险而神秘。
“……放弃你的那些花拳绣腿,来硬碰硬吧。”
说罢破空声响起,雾手中那团狞笑的黑影带着一种黑袍人从未见过的力量,宛如海啸一般向她袭去。
“二阶段?”
黑袍人阴影下的面容笑了……笑得有些扭曲。从声音能听得出来她似乎十分愉悦。
她从衣服内衬中取出一个透明的,中心流淌着亮黄色液体的魔方,轻轻的扭动了几下。那刺眼的颜色便以魔方为中心如病毒般肆意扩散。染上亮黄的空气里物体与物体的界限被模糊,晕染和扭曲。梦魇的黑影和无序的病毒在这片空间撕咬着,
无序……无序。
————过了一会
[找不到这家伙的漏洞……难搞。]
几轮交手下来,周边的土地早就被两个人掀的这里一块那里一块了。可无论雾如何尝试近身,都承受不住那股“混沌”对意志的侵蚀。
可如果自己不持续挥砍,那股侵蚀就仿佛永不知疲倦一般继续朝她袭来。
[真是吃了经验的亏啊……早知道就该早点让小雨早点借我身体熟悉熟悉的。]
虽说相比江雨本人,她确实能在那片“混沌”之中坚持更长时间。可哪怕江雨和她没什么两样,但她毕竟是第一次操控“别人”的身体,“不熟悉”还是让她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而低效。
在这个层面上来看,还不如让江雨自己来。
雾皱了皱眉头,对方的战斗消耗的可不是血液这种要人命的东西,可自己是。这样持续无意义的消耗下去,她绝对会把血先流干,然后重蹈一边刚刚的覆辙。
[跑不掉啊……这里就一条路,还被那该死的黄色玩意封死了。又要像上次一样掏底牌去尝试控制对方吗……]
可是这样一来就算能离开这里,江雨又得在床上躺个三天起不来了。更别提平时江雨作战用的那种压力对这个人效果差得不行,能不能争取到机会跑掉的概率更是跟扔骰子扔出三个六没什么区别。
她依旧在试着用手中的那团黑影撕裂着那固若金汤的“混沌”,哪怕每一次的尝试都收效甚微,这也是她当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明明说过了来着……文豪大人,需要我的帮助的时候,应该好好的[呼唤]我的。”
熟悉的有些幽幽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雾呼吸一滞,一只手轻轻的拍在她的身后。顿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竖起了一道铜墙铁壁,那股扰人心智的“混沌”顿时被阻隔在外。雾的思绪顿时清晰了不少。
“兜帽掉下来了哦,不过好像……您并不是我熟悉的那位文豪大人呀?该怎么称呼您?”
“雾……我和江雨倒也没什么区别,算我欠你的。”
雾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手臂上流血的速度也随之减慢了许多。
“人情留着以后算……但是这位小姐想要对我可爱的文豪大人动手,该怎么算这笔账呢?”
连汐手指在空中划过,墨迹在空中连成一条线,然后扩散,最后化成无数根锋利的刺,将缠绕在她们四周的“混沌”切得粉碎,消散殆尽。
“那……雾小姐,您该退场了。故事的主人公……可不该在这里出意外。”
连汐一改往日那副阴暗的笑容,写在她脸上的只有平静的愤怒。墨刺依旧在砍伐着四面袭来的混沌,连汐又像是读懂了雾的表情,补了一句:
“不必担心我,雾小姐。如果只是这样的对手……让她一只手也无妨。时间不多,快走吧。”
雾皱着眉头看着连汐,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连汐的肩膀。然后快步跑开。
“保重,记得和江雨报平安。”
脚步声逐渐远去,夜空之下,荒地上只剩下连汐和黑袍人。
“挫骨扬灰……食肉寝皮……穷尽我短暂人生所有恶毒之词大抵都不足够。”
怒意是最好的助燃剂。连汐低吟着锐利的字词,斩断又一波“混沌”的墨刺转守为攻,锋芒冲向那混沌之中的黑袍人。
“那就……献上你的血来赎罪吧?”
————另外一边
“这地下区真是……复杂的要死。还得走多久才能走出去啊……”
雾疲惫的操纵着身体在肮脏的巷头巷尾穿梭着,她感觉自己和这幅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了。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自己倒是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但是似乎还要一会才能离开地下区。
“平时我就是窝在海滩边上的死宅……这一下……运动量这么大……我真扛不住了。小雨……你歇一会,然后自己走出去吧。”
雾终于还是力竭,闭上眼缓缓半跪在地下。过了一会再次睁开眼,她眼中的紫色又变回了原先的墨蓝色。江雨定了定神,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都……他喵的,什么事啊……太离谱了。”
重新接管身体,一阵眩晕感扑面而来。江雨第一次交接身体控制权的体验确实算不上好。
“剩下的路还要尽快走出去……”
她吃力的睁大眼睛,昏暗的环境下,手和手臂上的新伤却是清晰得扎眼。江雨暗自叹了口气,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面孔。
“江雨?”
“余……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