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嚯嚯嚯——这不是江雨嘛!这是什么风又把你吹来啦~”
刚洗完澡,关上卫生间灯,正擦着头发往外走的陈谕涵迎面撞上了刚被“抓”回来的,正端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的江雨,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毕竟要入秋了,夜晚还是有几分凉意。这次他倒不像上次一样,没穿好衣服就往外跑了。
“咕……嗯……”
江雨从嗓子里勉强挤出一个字,别过了脑袋。看起来像是有些别扭的样子。陈谕涵倒是没有因为江雨的表现感到多意外,毕竟江雨之前给他的印象就很内向,不怎么健谈。可余白还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笑着,这下是把他整不会了。
“死鱼啊……听哥一句劝。你这样子天天拐良家少男回家过夜,可是要遭天谴的。到时候,你这家伙的十年寒窗可就要变成十年铁窗了。”陈谕涵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鄙夷的看着余白,一边在手机上放起了歌。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喔对,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个事,不过让本人来说还是有点为难她了……”余白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你丫注意点,人家江雨是女孩子。”
然后某个小土豆的表情就更加精彩了。
“那可就不是无期徒刑了啊……余白……那可是死刑啊,要吃枪子的啊……”陈谕涵还特地用一种宛若恶鬼索命般的气声在余白耳边声嘶力竭的鬼叫,然后就被余白一个手刀打老实了。
“……瓜怂吧你?大半夜的你特么安分点。还有,我要是真的对江雨图谋不轨,你觉得繁星的效率有可能会低到把我放回家?”
“那你把人家江雨带回来作甚?三更半夜带人回寝室,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陈谕涵见状也没把话题继续下去,转而关心起当下他最关心的事情。这个点抓只兔子回来,虽然照他对余白的了解,对方肯定是不会干一些违法的事情的。不过这也不影响他好奇。
“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赶紧刷牙准备睡觉。”随后一步进来的迟日晴又来了个手刀砸在陈谕涵的脑袋上,又把自己的挎包随意的扔在地上。
“又打劳资!还特么我小孩子?!你才小孩子!”
陈谕涵忍不了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暴起就要对迟日晴展开残忍的报复。
“呃……陈谕涵,内个,你知道这些事情,完全不惊讶的吗?”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江雨连忙出声打断,忍不住问了一个很在意的问题。
“嗯?你说你其实是女孩子这件事吗?其实还好吧,这件事情也没什么的。”一边用手戳着迟日晴的腰间进行着“报复”,一边很平淡的回应着江雨的话。“都2041年啦,更何况还是海云这种人杰地灵的地方,感觉见到异形也不奇怪了。更何况只是变个性而已。”
“啊……?”一时间,无数想说的话堵在江雨的喉咙。她一时间有点哽住。她是想反驳些什么的,但是一想陈谕涵说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哪怕是不关注时事迟钝如她,也知道自打2030年以来世界范围内出现过多少奇奇怪怪的病。什么“好兄弟昨天还在和我比谁滋得远,今天就变成白毛萝莉了”之类的标题更是屡见不鲜,甚至九成都是真的。
自己这样好像还真没什么好奇怪的……甚至可以说是稀松平常清汤寡水——如果没有头上的兔子耳朵和身后的尾巴的话。
然后两人就又开始打起来了——当然是迟日晴依靠身高优势单方面逗陈谕涵玩。见状,余白朝江雨指了指走廊尽头还散发着热气的卫生间。
“他俩还得闹一会呢,你先进去洗吧?手什么的没问题吧,用不用迟日晴进去帮你?”
毕竟现在知道江雨是女孩子了,于情于理不该和先前一样靠那么近了。余白还没迟钝到这种时候还犯糊涂,更别提他现在还有好多事情要自己消化一下。
“我没问题,我自己能行的,用不着麻烦她。”
江雨想都没想就推辞掉了。一只手不能碰水什么的是很麻烦,但是总不可能让她和迟日晴坦诚相见吧?
那种情况下,可能自己的情况暴露都是小事了。自己什么东西可能要碎一地了。
“那你抓紧时间吧……倒是不需要太着急,迟日晴已经给我们几个请好假了,明天的课我们不用去。有的是时间休息。”
余白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屏幕,向江雨说道。刚想转身到沙发上坐着,就被江雨一把扯住了衣摆。一回头就对上了江雨写满疑惑的眼神。
“‘我们’……是什么意思?不是,为什么你们都请假了啊?还把我的带上了?”
“陈谕涵属于是熬夜打游戏的惯犯了。你看,今天我们没回寝室看着他,他就玩到这么晚了。”余白顿了顿,“至于我们……是刚刚请假的。折腾太晚了,明天要去学校也没什么好的状态听课。以及,明天早上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刚刚?这个点谢老师还在上班吗?这么敬业,居然还能回消息的。”江雨显然是把余白的最后一句话给忽略掉了。
“嘶……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从一中初中部升上来的吧?你居然会不知道。一中一直是用系统请假的啊,不需要经过老师审批的,人工智能全自动。”余白显得有点意外。
“啊哈哈……这样子啊,那没事了。我以前没请过假。”
江雨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然后走进了浴室。
事实也正如她所说,哪怕是在刚变成这鬼样子的那几年,还结合了一堆让她特别难受的躯体症状,她也是她那一届为数不多的零缺勤的学生。
“哐”的一声关上门,朦胧的水声从卫生间中传来,江雨此刻右手抓着浴室的门把手,迟迟没有走进水流中,她又深呼吸了几口气。
水的哗哗声也盖不住她此刻沉重的心跳声。可能是身体又一次透支能力,此刻她感到无比的虚弱,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始终难以松懈下来。
“心脏……好像是叫放射痛来着,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也不能用已有的医学常识来解释一些症状了。希望能随着时间好一点吧……咳咳……”
她走进水流之中,抬起缠绕着绷带的左手。心中的情绪就像一堆被打翻的调料一样,混乱的不成样子。
他们三个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虽然只是一部分,还没触及自己最害怕的那一部分。那么那么多问题,她又要从哪里给众人解释起来?
她不知道。她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可控了,她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