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国联合演习的日子终于到来。
演习地点选在了当年那场扭转战局的“腐殖之巢”战役中贡献最为关键的国家——九霄。
依据各国在当年战役中的贡献度排序，紧随九霄之后的是伊甸、阿斯加德、高天原、奥林匹斯、阿瓦隆，以及赫里奥波里斯。
既然是联合演习，自然无需将各国庞大的主力战舰悉数开赴至此。
各国派遣的，是经过精挑细选的AFM驾驶员、关键技术人员以及必要护卫。
他们乘坐高速运输舰，携带着封装了己方核心战术数据和模拟参数的加密数据包，抵达九霄指定的演习协调中心。
更引人注目的是，鉴于此次演习的特殊意义和展示性，整个演习的核心部分，将在全球直播下进行。
九霄，演习协调中心主会客厅。
巨大的环形空间内，光线明亮柔和，正中央是全息投影台，四周环绕着七组按国别划分的席位。
龙带着凤、烈、真、瑞四位AFM驾驶员，以及副舰长，作为东道主女娲舰的代表，早已在属于九霄的席位区落座等候。
他难得穿上了笔挺的九霄海军白色常服，肩章上的少校标志熠熠生辉，但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依旧与这庄重场合格格不入。
随着时间推移，其余六国的代表陆续抵达。
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而紧绷。
首先步入的是高天原代表团。
为首的舰长胧月夜一，面色沉静，眼神中带着惯有的审慎。
他身后跟着上杉景胜、伊达忠宗，以及‘死而复生’的真田信之，这三位驾驶员，还有那位腰间悬着铜铃、神情略显怯生的年轻巫女出云千鹤。
“胧月舰长，许久不见。”
龙率先开口，笑容可掬，语气却带着刺。
“贵舰的‘隐形力场’这次应该调试好了吧？可别再像上次D岛时那样，轻易就被识破了。毕竟真到了战场上，古神可不会像我一样‘仁慈’，还给你重新校准的机会。”
胧月夜一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不劳龙舰长费心。”
“哎对了——”龙朝着真田信之挥了挥手，仿佛在和老友打招呼，“那个谁，你上次是怎么从哈斯塔手里‘逃脱’的！给大家分享一下呗。”
真田信之额上暴起青筋，但也只是瞥了龙一眼，不忿溢于言表。
接着是阿斯加德人。
洛基舰的舰长洛基·蛇眼带着他那特有的、仿佛时刻在算计什么的微笑走入，身后是芬里尔驾驶员里奥、耶梦加得驾驶员哈拉尔等人。
他们的眼神锐利，带着维京战士般的粗粝感。
“洛基舰长，”龙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翘起腿，“今天可不是玩‘诡计游戏’的时候了。该拉的屎尿最好提前解决干净，上了模拟场，可没时间让你犹豫不决。”
这话粗俗，却直指阿斯加德战术中有时过于依赖欺诈和临机应变、可能导致决策迟疑的弱点。
更是指出上次联合演习时，阿斯加德故意整出的幺蛾子。
洛基·蛇眼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阿斯加德的战士，从不需要犹豫。倒是龙舰长，可别在自家地盘上‘演’砸了。”
“哈哈，您到时可别突然喊暂停说‘我要前进四’才好呀。”
他身后的里奥·霍夫曼听后轻哼一声，抱着胳膊，狼一般的眼神扫过女娲舰众人。
伊甸代表团入场时，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肃穆与优越感。
自由女神舰舰长是一位面容刚毅、眼神凌厉的准将，步伐沉稳。乌列尔、拉斐尔、圣乔治三位驾驶员紧随其后，圣彼得巫女安静地走在最后，低眉顺目。
“欢迎，代表自由女神的准将阁下。”
龙确认来人后，声音懒洋洋的。
“我发现，贵国那位在‘腐殖之巢’战役里大放异彩的‘完人’——这次没陪同来指导指导你们吗？还是说，他觉得这种模拟演习，不够‘神圣’？”
对方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多看龙一眼，只是沉声回应：“亚当阁下有更重要的使命。伊甸的战士，无需时时倚仗‘完人’。”
但龙注意到，圣女圣彼得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奥林匹斯的代表到来时，气氛稍显不同。
雅典娜舰的舰长帕拉斯是位气质典雅中带着锐利的女性，她身边的驾驶员波塞冬、阿尔忒弥斯等人也各具特色。圣女珀耳塞福涅安静地跟在最后。
“帕拉斯舰长，”龙的笑容真诚了些许，“说起来，我家那位麻烦的阿姐潘多拉，好像提过她有个姐姐也叫‘雅典娜’？当然，不是指您。不知道那位姐姐，有没有兴趣来见见她不成器的义弟？”
这看似家常的问候，实则微妙地将潘多拉与奥林匹斯官方做了区分，又点明了龙与潘多拉的私人关系。
帕拉斯舰长停下脚步，看向龙，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潘多拉执行官的行踪与社交，并非我的管辖范围。至于演习，奥林匹斯自会全力以赴。”
她身边的阿尔忒弥斯驾驶员，一位银灰色短发的女子，则多看了龙两眼，眼神若有所思。
阿瓦隆的代表们带着一种古典的庄重感。
卡美洛舰的舰长莱昂内尔是位沉稳的中年男子，贝德维尔和特里斯坦、加雷斯驾驶员也依次进入。
“你好呀，莱昂内尔舰长。”
龙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死死地盯着对方。
“上次咱们‘联合开发’的那个‘情感共鸣防御网’项目，后续怎么样了？这次演习，可别再出什么‘意外’的茬子，害得大家手忙脚乱。”
这明显暗指之前摩根来访导致凤异常的事件。
莱昂内尔舰长面色不变，语气平稳。
“技术合作中的问题，各方都在积极解决。阿瓦隆重视承诺与信誉。”
但他身后的AFM驾驶员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最后入场的是赫里奥波里斯代表团。
欧西里斯舰舰长图坦卡蒙有着古铜色的皮肤，神情肃穆，阿努比斯、索贝克、巴斯特等驾驶员跟随其后，圣女哈特谢普苏特安静地随行。
“图坦卡蒙舰长，欢迎来到九霄。”龙指了指天花板，“这里的空调温度还合适吗？听说贵国习惯了干燥炎热，可别在我们这儿不适应，中了暑或着了凉，影响演习状态。”
这看似关心的调侃，实则带着点地域性的微妙揶揄。
图坦卡蒙舰长看了龙一眼。
“赫里奥波里斯的战士，能适应任何环境。无论是沙漠的酷热，还是……”他顿了顿，“……某些言语上的‘温差’。”
面对龙这几乎是指着鼻子、挨个“找茬”的欢迎方式，女娲舰出席的成员——凤、烈、真、瑞、副舰长，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惊人的安静，没有任何表示。
更奇特的是，通过内部频道关注着这场会面的七国高层，包括九霄的三皇五帝和其他六国的决策者们，对此竟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训斥或干预的意思。
没办法。
谁让当年那场决定性的“腐殖之巢”战役，九霄付出的牺牲和做出的贡献，确确实实排在首位呢？
这份功勋与话语权，此刻便以这样一种近乎嚣张的方式，体现在龙的身上。
六国代表面色各异，有的隐忍，有的冷漠，有的暗含怒意，但最终都按照引导，各自在自己的席位区落座。
巨大的环形会客厅渐渐被填满，不同阵营的制服色彩分明，彼此间无形的界限清晰可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竞争、猜疑以及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模拟战役的敬畏的复杂气息。
龙环视一圈，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脸上的笑容依旧轻松，仿佛刚才那些带刺的话只是寻常寒暄。
所有人都已落座。
演习前的初次交锋，在无声中告一段落。
真正的考验，即将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于那虚拟却又无比真实的星海中展开。
